在過去的幾個月中,歷史罕見的大規模金融危機席卷全球。全球資本市場動蕩不安,信貸資金極度匱乏,在這種狀況下,各種類型的投資資金能夠自由暢通地通過各種渠道進行流動并參與到投融資活動中,顯得至關重要。
然而,在境外直接投資領域,這種對投資資金應該給予的寬松和鼓勵并未達到:來自主權財富基金(SWFs)的國際投資活動,即便在目前世界經濟對各種投資資金需求達到空前急迫的現實狀況下,依然面臨或有可能遭遇一些不公平和不必要的障礙和限制。
在金融危機之后新的全球資本格局中,主權財富基金已日漸成為關鍵的支持力量,我們將通過一系列短文,來刻畫主權財富基金的實際行為,幫助讀者了解這一新興類別的投資基金,以及它們對于今日全球資本市場的意義所在。
——編者
當前市場存在太多的短期到中期的不確定因素,使企業對于穩定、長期的流動資本的需求變得尤為迫切。
私募基金和主權財富基金,在目前的市場狀況下儼然成為主流的投資者。他們甚至有潛力幫助世界經濟擺脫金融危機的陰霾,其原因就在于,私募基金和主權財富基金的股權投資通常更為長期、持續和穩健。
因此,我們想先著重談談,為什么對主權財富基金的投資活動設置新的限制是不明智的舉動。
我們認為,主權財富基金在跨國投資方面有著重要作用,對它們的猜疑毫無根據。
任何國家都有權力和責任保護自己的國家安全,其中包括采取措施防止可能影響國家安全的外資收購活動。
出于國家安全考慮,包括美國和中國在內的大多數國家都設有限制外國投資的相應機制。盡管這些政府所有的企業在并購活動中會帶來一些特有的問題,然而,在大多數經濟領域的投資并沒有引發任何安全問題。
主權財富基金誕生于1953年,當時,英控的科威特成立了科威特投資局。
50年來,主權財富基金一直基于經濟(而非政治)原因開展投資活動。據我們所知,主權財富基金的投資,從來沒有損害任何國家的國家安全。
主權財富基金在過去的十年里發生了巨大變化。
根據Thomson Financial的數據,全球21個主權財富基金中,有11個在過去十年成立;在2003年至2007年四年間,主權財富基金的交易總量,從56億美元大幅上升至698億美元。目前,主權財富基金的資產總額約為3.2萬億美元,僅2007年一年就增長了18%。



這些變化,主要是由于新興經濟體投資者及公司的對外直接投資不斷上升。這些新興經濟體傳統上是國外直接投資的投資對象,而非投資方。這樣的一個變化趨勢,是由于新興經濟體經濟持續增長所致,而新興經濟體經濟增長有兩個主要推動因素:商品價格上升(主要是石油)為生產國的經濟帶來有力支持;經常賬戶盈余持續增長(尤其是亞洲)。這些增長主要出現在發展中國家和地區,其中包括中國、俄羅斯及中東。這些地區的政府相關機構的大規模投資也相對較多。在2003年至2006年期間,發展中國家的對外直接投資增長了5倍,其中中國的對外直接投資增長了5.6倍,阿聯酋增長了2.3倍,俄羅斯增長了1倍。
然而,在收購發達國家的公司及資產的時候,這些發展中國家的投資者往往會受到法律和公眾輿論的限制。一部分人擔心,外國投資者的投資不是為了獲得最大的回報,而是為了實現外國政府的政治或戰略目的。這些擔憂在主權財富基金上也同樣存在,尤其是當投資對象涉及關乎一個國家經濟命脈的銀行、保險公司和大型企業的時候。
在全世界范圍內,主權財富基金和其他投資者面對的審查力度都在不斷加大。僅在過去兩年,澳大利亞、加拿大、法國、德國、日本、韓國、墨西哥、俄羅斯和美國,均已采用或正在討論是否采用更加嚴格的監管法律和法規來規范境外投資。
在全球經濟面臨大規模震蕩的今天,主權財富基金投資的作用變得更加重要。主權財富基金以及接受投資的國家,都有機會通過努力確保投資活動不受政治因素和擔心涉及政治因素而受到影響,或者受到一些新的法規政策的限制。
例如,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以及24個領先主權財富基金,已經開始采取措施來解決備受關注的透明度問題。在10月中旬,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及多個主權財富基金公布了規范其運營的一系列原則。這些原則涉及一些關鍵層面:首先,確認了主權財富基金的投資決策將僅僅基于商業目的,而非出于所屬政府的地緣政治目標;第二,明確了主權財富基金在投資、資產配置及歷史回報率等方面需要增加披露的地方;第三,探討了能夠讓主權財富基金披露更多投資決策過程中相關細節的方法。
雖然沒有證據顯示主權財富基金基于政治理由而非經濟理由進行投資,但這些原則無疑將化解人們對主權財富基金的部分憂慮。然而,其中關鍵的一點是,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必須確保主權財富基金能夠以自愿性質執行(而非強制執行)這些準則,因為每個主權財富基金都需要根據其本身的目標及文化制訂策略。歐盟、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以及經合組織也在起草類似的非強制性主權財富基金行為準則。
在提高主權財富基金透明度的過程中,得益的并不僅僅是主權財富基金。畢竟,對外國直接投資的限制同時損害了投資方與接受投資方的利益。為了排除不必要的國際投資障礙,接受投資國必須同時承諾保持市場開放。
具體而言,投資審查機制應該針對且限于保護國家安全,而不應擴大至本應由市場自行調節的經濟層面。接受投資的國家應確保審查程序明確而快速,并以此提供投資的可預測性。同時應當確保有效的保密措施。
總而言之,我們不應對主權財富基金談虎色變——全球范圍的政策監管系統足以遏制任何威脅。各國政府和各主權財富基金之間的溝通與合作,均可以減少不必要的顧慮。
面對嚴峻的挑戰,政府、企業、主權財富基金、私募基金和其他長期投資者之間可以建立密切的伙伴合作關系以解決全球市場面臨的流動性問題。
中國的主權財富基金對中國的發展以及接受投資的國家都有重大的意義,采取短視的策略對這樣的投資進行政策干預和限制并試圖加以阻撓是不恰當的,只會同時損害雙方的利益?!?/p>
作者為凱雷投資集團政府和監管事務董事總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