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前幕后
從3月15日開始,國家大劇院藝術教育部“經典藝術講堂”將連續舉辦四場京劇藝術普及講座,邀請京劇表演藝術家張學津、薛亞萍、王玉珍及學者歐陽中石就“如何鑒賞京劇之美”、馬連良、張君秋演唱藝術等話題與觀眾交流。記者采訪了美國加州藝術學院教授張派傳人薛亞萍與北京京劇院院長王玉珍,就京劇藝術在海內外生存與傳播狀態進行討論。

1992年,薛亞萍榮獲美國“亞洲杰出藝人獎”,此后她堅定了要把“張派藝術”推向國際藝術舞臺的決心并定居美國。16年來,她在美國各地進行張派藝術的研究和傳播,先后在哥倫比亞大學、洛杉磯大學開設京劇藝術選修課。課堂上,她穿著清朝旗人婦女所穿的“花盆底”鞋在講臺上走來走去,以生動的形象引起學生們對京劇的濃厚興趣。北京京劇院從2000年提出口號——“把新京劇獻給黑頭發”,開始小劇場京劇的探索,先后推出《馬前潑水》《閻惜姣》《玉簪記》三臺戲,累計演出百余場,受到青年觀眾追捧,目前第四臺戲《浮生六記》正在醞釀中,將來京劇院有計劃推演小劇場京劇系列。
記者:京劇票友由來已久,怎樣培養這些京劇“超級粉絲”?
薛:票友也分不同層次。比如我去臺灣講課,那些票友就非常地道,對京劇理解得很深。而在外國人眼中,京劇只是《三岔口》《擋馬》這樣的武戲、小戲,其實這些都不能代表京劇的整體藝術水平和風貌。隨著中國這幾年經濟的飛躍,在國外的華人更迫切想了解中國,接觸京劇成了了解中國文化的一個渠道。可喜的是百老匯、林肯中心這些主流演出場所也越來越多邀請京劇社團進去演出。外國人不僅只是注重京劇的身段服飾之美,《西廂記》《望江亭》他們也能看得懂。外國人習慣看京戲之前先借一些資料來查,聽的時候帶上劇本。給外國人演,注釋上準確的英文字幕必不可少,而且每個念白都有英文字幕,還有相關的劇情說明。這樣一來,外國票友也漸漸培養起來。
王:培養京劇票友也要從娃娃抓起。目前社會上一些文化館組織的青少年京劇冬令營夏令營就是很好的形式。而且北京京劇院有很多退休的老同志深入各個學校輔導。從前很多小朋友喜歡京劇藝術都是長輩帶他到戲園子里看戲啟蒙。
現在很多戲迷的水平都非常高。他們研究京劇的歷史、特色,對各大流派的唱腔研究可能比專業的還要執著。學京劇、參與京劇是對人的一種修煉,京劇里的唱詞都是詩詞歌賦,在文化上是一種陶冶,而且唱戲對人的身體也有好處。唱京劇既構建了和諧社會,陶冶了情操,過了戲癮,還鍛煉了身體——是一件一舉多得的事情。
記者:作為世界三大戲劇樣式之一的印度梵劇早已從舞臺上消聲匿跡了,現在舞合上演出的梵劇只是一些“復制品”,它們是由當代人重新創作出來的,而不是一代代的藝人承襲、保存下來的。這對中國京劇有何啟示,你們對京劇發展命運是持樂觀還是悲觀的態度?
薛:前幾天網上有個觀眾寫了這么一句話:京劇似乎掉進了冷水盆,薛亞萍老師的到來使她再度沸騰!并不是說我有多大能耐,只是說京劇總有希望在。京劇是角兒的藝術,這個藝術門類不會泯滅不會消失,就是看你是誰在演她,就是看這個脈搏的沖動,血液夠不夠足,所謂心臟供血也好供氧也好,說得就是實力。只要有實力,京劇就不會垮。
王:現在大家都過洋節、吃肯德基,把自己民族的東西丟掉了是非常可怕的,以前問一個小學生知道梅蘭芳么,不知道,知道梅艷芳。黨的十七大上對民族文化的重視提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她是國家綜合國力的組成部分,也是民族精神的支撐。我們這些文藝工作者就應該抓住機遇,趁勢而上,多排好戲,多出人才。我們從事的是一項非常神圣的職業。
記者:在流行文化沖擊下,京劇藝術怎樣保存生存的活力?
薛:首先要注重中青年的接替,傳承問題。學生要像孝敬父親那樣對待老師;老師要像疼愛自己的親兒子那樣愛學生,師生的感情融洽至此,老師才能把掏心窩子的技藝毫無保留的傳授給學生。現在學生偶爾臨時學一兩折,很久不露面了,這樣就學的很膚淺。而且京劇講究現場,所以必須到劇場去領略不同演員不同詮釋方法,魅力也就在這兒。
王:要保存京劇生存的活力一定要既繼承傳統又有所創新。近年來,北京京劇院堅持三條腿走路:經典傳統戲要排,新編歷史劇也要排,新創劇目更要進行積極的探索。比如說2000年我們排了《宰相劉羅鍋》,是大家比較熟悉的題材,6本連臺本戲,我們也力爭使戲好聽好看好玩,演了100多場,票房也在1000多萬。如果青年人拒絕京劇就意味著京劇的終止,我們也從2000年起開始嘗試小劇場京劇,在人藝小劇場和北大、清華等高校上演受到了青年人的歡迎,并應邀到香港各大學舉辦了專場演出。“黑頭發”觀眾驚奇的發現了國粹藝術的形式之美、音韻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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