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廳
赫爾辛基愛樂樂團首度訪華北京獻演,自然要以芬蘭民族的驕傲西貝柳斯的作品為主。而中國愛樂者情有獨鐘的柴科夫斯基《第五交響曲》也被列入其中。

在中國最普及的柴科夫斯基作品是芭蕾舞劇《天鵝湖》;在音樂會上演出頻率最高的作品為《D大調小提琴協奏曲》《降b小調第一鋼琴協奏曲》和最后3部交響曲。柴科夫斯基第四、第五、第六交響曲,有“悲愴三部曲”之稱,第四和第六分別冠以“命運”和“悲愴”,第五交響曲無標題。但從現存的柴科夫斯基創作札記中,可以看出該作有著明確的標題性構思:“這一作品從完全聽從命運,到對命運發生懷疑,最后決心通過斗爭來克服悲慘的命運,從而表現出肯定生活的思想”。
既然《第五交響曲》是一部承前啟后之作,簡單了解“第四”和“第六”很有必要。
柴科夫斯基寫于1877年的《第四交響曲》,是為他獲得國際聲譽的第一部交響曲。該作題獻慷慨資助其創作的梅克夫人,在“我們的交響曲”中,威嚴的“命運”主題貫穿發展;1893年10月完成的第六交響曲,“悲愴”為作曲家兄弟莫杰斯特所起標題。第一次公演幾天后,柴科夫斯基溘然辭世,所以,有人稱“悲愴”是其為自己譜寫的一部安魂曲。
在寫《e小調第五交響曲》前10年,已步入藝術成熟期的柴科夫斯基卻彷徨于創作上的空白時期。該作1888年11月17日由作曲家本人指揮在圣彼德堡首演,音樂正是沙皇統治下的知識分子心境的真實寫照,矛盾不安而非消極無為。雖然“無標題”,同冠以“命運”的“第四”相比,“第五”則更強調、更突出“命運”主題。兩個“命運”主題大相徑庭,前者代表外界的力量,后者作用于自我;前者只在第一、四樂章出現,后者如同一條大動脈貫穿始終,只是以不同的形象顯現在各個樂章中,“命運”主題不斷變化表情,展示作曲家對命運的認知與抗衡的復雜過程,最后在終曲化作勝利與狂歡的贊歌。
第一樂章——行板轉生氣蓬勃的快板,奏鳴曲式:從一開始直接由“命運”主題敘述引入,單簧管領銜序奏,憂郁而沉重的主導動機,恰似一首送葬進行曲,p和f形成強弱反差,象征給人以威脅的力量,音調富于講話的韻味,聽者無意間會產生關于死亡的聯想; “懷疑、怨訴、譴責”的主部,確立了音樂的戲劇性特征,并與清新愉快、優美抒情的副部形成對比;新的主題逐漸把情緒轉化為明朗的抒情段落,而歡樂熱烈中總是籠罩著不安的色彩;大管奏出的第一主題,更為陰郁的霧障黯淡了那一線光明,只留下苦難和絕望的形象。
第二樂章——略帶自由感的如歌的行板,復三部曲式:這無疑是柴氏鑲嵌在所有“悲愴”中最熱情洋溢和寬廣無限的篇章,它更加深刻地描繪著向往光明與幸福的形象,因而也可稱作核心段落。引子由弦樂隊領奏一串圣詠式和弦,隨之而來的主題豐美而鮮活,同引子投下的陰影形成溫暖抒情的鮮明對照,這正是本樂章獨具魅力之所在;優雅的旋律來自圓號的獨白,單簧管自由模仿的襯腔,散發著一種凝神冥想且惆悵傷感的情調;第二主題率真明朗,仿佛是前一主題的應答與補白;平靜而溫柔的主題,在第一主題的威脅與干擾中再度顯露“一線光明”。
第三樂章——中庸的快板,典雅的圓舞曲,三部曲式:在溫情脈脈詩意盎然的沙龍里,婆娑舞姿妙曼樂音,暫時沖淡了苦難與憂傷。小提琴奏出富于歌唱性的主題;長笛和小號的閃現增添了冬日的色彩;單簧管和大管濃重而晦暗的音色,將神秘的“命運”主題混入圓舞曲,好比樂而忘憂卻并未如愿以償。
第四樂章——終曲,莊嚴的行板轉活潑的快板,回旋曲式+奏鳴曲式:開頭是小提琴和大提琴齊奏的引子,用“命運”主題寫成,大號和貝司強調其行進節奏;全體銅管組吹奏出帶有宗教色彩與合唱風味的樂音;俄羅斯民間舞曲歡快跳躍的基本主題,同第一主題構成強烈對比;堅不可摧的“命運”在豪情萬丈的凱旋進行曲中漸漸消失,輝煌燦爛與歡騰熱烈如盛大節慶般的尾聲,這一切,預示著人們終于掙脫出命運的重壓與束縛,沉浸在歡樂與喜悅之中。
《第五交響曲》是柴氏“悲愴三部曲”中最復雜的一部,而終曲又是最具矛盾、最不平衡的一個樂章。這“表現生命、歡樂和幸?!钡囊魳肥謩尤?,無數歷經苦難的人們倍感親切。■
鏈接:全世界名團名家錄制的柴科夫斯基《第五交響曲》,有很多非常經典的版本。最受唱片收藏者青睞的要數卡拉揚/柏林愛樂樂團/EMI版、特米特洛夫/列寧格勒愛樂樂團/RCA/BMG版等;而穆拉文斯基/列寧格勒愛樂樂團/DG版,被公認為最高權威版本,“其驚人的力度和動態對比震撼人心!”《企鵝唱片指南》評其為三星帶花,日本《唱片藝術》評為最佳名曲;俄羅斯著名指揮家、圣彼德堡愛樂樂團音樂總監尤瑞·泰密卡諾夫詮釋的版本,純粹而精道,廣受歡迎;行家們還力薦阿巴多指揮芝加哥交響樂團和愛德華指揮倫敦愛樂樂團的兩個版本,這兩款分別享有日本《唱片藝術》最佳名曲和《企鵝唱片指南》三星帶花的榮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