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炭供應：中國能源部門的軟肋？

供應短缺、價格飛漲，煤炭正成為日益令人擔憂的問題

電力緊缺又一次隱現，而2006年原本應是很長一段時間以來，中國的發(fā)電能力首次能夠滿足國內需求。只是這一次，電力緊缺的原因并不是發(fā)電能力的欠缺，而是“煤荒”。

對每一個關注中國能源界的外國觀察家來說，列舉出中國能源部門及其相關政策對國際市場的種種影響并不難、如中國的石油進口量、能源外交政策、碳排放量，國有石油集團的海外投資戰(zhàn)略等等。但是很多人都忽略了這樣一個事實——中國能源政策的首要目標仍是保證“戶戶通電”。在煤炭、石油、核能等以天然能量資源為主的一次能源需求中，中國的煤炭需求約65-70％。所以煤始終是分析中國能源供應安全的關鍵點。

中國擁有豐富的煤礦資源、大部分分布于其北方地區(qū)，但其他各省份也都有較小的煤炭資源。因此，中國在煤炭方面基本可以自給自足。近年來隨著中國能源需求的增加，其國內供給也在同步增長。煤產量由1980年6億公噸增長到1996年13.6億公噸。這一迅速增長的勢頭到90年代后期由于亞洲金融危機減緩了國內需求而逐步穩(wěn)定下來。也是在這同一時期，中國政府斥巨資提高鐵路系統(tǒng)的運輸能力，以方便將煤炭從北方的產地運送到東部和南部的消費地。

1990年代中期，中國產煤量的45％來自于小型鄉(xiāng)鎮(zhèn)煤礦，40％來自于國有大型煤礦，余下部分是由各級地方政府所有的煤礦生產的。但1998年，煤炭業(yè)進行了大幅重組，中央政府所有的大型煤礦全部交付各省政府所有，很多不合格的小型煤礦企業(yè)被關閉。

從2002年起，由于中國經濟的驚人發(fā)展速度，煤炭需求量大幅增加，市場供應量也同步增加以滿足其國內需求。在2000-2005年期間，中國煤炭供給遠大于其國內需求，因此中國成為7世界上主要的煤炭出口國之一，其年出口量高達9000萬公噸，遠超過90年代時年均5000公噸出口量，國內外煤炭需求的不斷增加，使得越來越多的資金開始涌入中國北方地區(qū)(內蒙古、山西、陜西和寧夏)投資煤礦。

目前中國煤炭供應的最大問題并不是煤礦生產能力低下，而是缺乏能將開采出的煤炭運往需求地的運輸能力。二十多年來，這個環(huán)節(jié)始終是煤炭供應鏈上的薄弱點。煤炭開采量的大約50％是由鐵路運輸的，而這已經占去中國目前鐵路運輸能力的近一半。中國政府在鐵路運輸能力擴建方面的投資需要與煤炭需求量同步增長。2008年，中國制定了凈煤炭生產能力增長9％的目標，而運輸能力卻只預定增長3％。由此一來，中國南部和東部地區(qū)的需求就無法被國內煤礦滿足，只能轉而從國外進口。

多年來，中國始終進口煤炭以滿足南方沿海省份的需求。在上世紀90年代，其年進口量保持在大約200萬公噸，但在2002年，煤炭總進口量達到了1100萬公噸。此后，煤炭進口量穩(wěn)步增加至5000萬，這與中國2007年僅5300萬公噸的出口量形成鮮明對照。事實上，在去年的某些月份里中國已經成為煤炭的凈進口國。

2008年第一季度的煤產量同比增加7.8％，各主要發(fā)電站的煤消耗量卻增加了18％，而發(fā)電站還僅占中國國內煤炭總需求量的一半左右。因此，中國國內和國際煤價持續(xù)上漲。目前中國國內煤價已高達100美元／公噸，直接結果就是中國煤炭企業(yè)發(fā)布的第一季度盈利同比增加了30-50％。

煤炭需求量較大的地區(qū)已經出現較為嚴重的“煤荒”征兆。2008年5月，有報道稱總發(fā)電量近7吉瓦的34家發(fā)電站已因為缺少煤炭而停業(yè)。6月初，有媒體報道總發(fā)電能力近62吉瓦的62家發(fā)電站的煤存儲量還不夠3天的運轉。而同時，很多省份的煤炭庫存已經跌至7天的“煤庫存警戒線”以下。今年全年中國的發(fā)電站共需要大約14億公噸煤，目前至少缺乏2.5-3億公噸。

現在政府正在號召全國所有煤礦增加產量，包括小型煤礦，但前提是它們滿足相關安全生產標準并已獲得運營準許。各產煤大省的政府開始采取措施抑制煤價持續(xù)上漲，而各耗煤大省也已行動起來、預防任何煤炭被運出本省。各大型電力公司也已收到政府的指令，不惜一切代價保證供給的穩(wěn)定。同時政府繼續(xù)建設21條新鐵路線路。

雖然2009年前景可能較好，但中國的能源業(yè)今年注定要度過一個漫長而艱苦的夏天了。

(作者為英國鄧迪大學能源法律政策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