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連載
郎毓秀1994年正式退休。但這個“正式退休”還是“正式”不了,正像她在告別音樂會時所說的“我永遠不會離開音樂”。她至今還是四川音樂學院聲樂系名譽系主任,一年一度的教師職稱評定、論文審核仍請她出馬。北京和成都的一些賽事,中國選手參加國際比賽的選拔均少不了她。2003年,她還幫助四川音樂學院創建了歌劇與藝術管理學院,首期招收了90名學生,并親自執教意大利語。

在成都,她每周都要參加華西醫大合唱團的活動,她解放前曾在華西大學任教,那里還有許多老同事,需要她去支持。她不但擔任聲樂指導,還要參加領唱、合唱。后來四川音樂學院的退休教師也成立了茵苑合唱團,也少不了她的參加。
與此同時,郎毓秀的譯文、譯著也陸續發表、出版,產生了巨大反響。一位卓有成就的著名歌唱家,能有這么多的譯著成果,這是常人不可想象的。郎毓秀的譯著情緣還得從第一部《卡魯索的發聲方法》說起。“文革”之中,她被禁唱九年,但總覺得不能碌碌無為過日子,她掌握著英語、法語、德語和意大利語,默默地翻譯一些東西總還可以吧,于是就開始動筆。這本書在粉碎四人幫之后的1984年終于得以出版。意想不到的是《卡魯索的發聲方法》出版之后,十年之內人民音樂出版社就印刷了四次,到1995年印數竟達27,495冊。她到各市縣去講學時,許多購不到這本書的學員,竟去借來全本復印以便閱讀學習。郎毓秀從事聲樂事業一輩子,到現在這年齡已不可能繼續歌唱了,但藝術生命卻不甘愿就此終止,她可以發揮自己的余熱,給子孫后代,留下一筆精神財富。想到這里她的譯著工作就一發不可收拾。
郎毓秀執著地堅持自己的譯著工作,哪怕眼前一時出版不了,她堅信將來肯定有出書的機會,它的意義將是不可磨滅的。
1988年,她出任美國紐約羅莎·龐賽爾國際聲樂大賽評委時,羅莎·龐賽爾基金委員會主任送她一本《羅莎·龐賽爾——一個歌唱家的生平》。這本書由世界男高音歌王帕瓦羅蒂作序。她看了全書之后,深為主人公不平凡的一生所感動,就打算把它翻譯出來,介紹給中國的音樂愛好者。全書共四十章,現在已譯到第八章,盡管進展不快,里里外外的雜事干擾很多,但她每天必抽空翻譯。晚上十點之后,夜深人靜時,她開始工作,一直到午夜才入睡。她說自己對這項工作已非常有興趣,有時順手,一天可以譯兩千來字,有時碰到疑難,要查找資料,只譯幾百個字,她堅信一點一點走下去,總會有成果的。
正當她沉醉在翻譯“羅莎·龐賽爾”的思索之中,2001年4月從四川音協傳來她被中國音協提名為首批“金鐘獎”終身榮譽獎。她剛得到這個消息時,頗覺意外,想不到在那么多做出卓越貢獻的老音樂家中會選上她。
5月,郎毓秀與周小燕、馬革順、錢仁康、孟波同赴河北廊坊領獎。
筆者曾于2000年元月9日赴滬采訪周小燕教授,她深情地夸贊郎毓秀:“她是一個好人,很正派、很正直,在音樂感覺和語言能力方面很強。我每次到成都,總對那里的同仁說,郎毓秀是塊寶,還沒很好發揮她的作用。她不爭名奪利,她肚子里的東西很多”。
另一位老朋友是馬革順,他抗戰期間一直在成都。郎毓秀1944年到成都定居后,多次獨唱音樂會都是由他擔任伴奏的。50年,從未見面,當年的小伙子,而今成了白發蒼蒼的老者。第二天,更是興奮,多年不見的王莘、時樂氵蒙、李凌、孫慎、周巍峙都碰面了。
當勛章佩上郎毓秀胸前時,她幸福地笑了。她笑得多么甜美!她眼眶里飽含幸福的淚花。她接受這枚沉甸甸的勛章,應該是當之無愧的。她從16歲開始歌唱生涯,一直兢兢業業地走到83歲的今天,這多么不容易啊!她一生上千次上臺歌唱,近百次舉辦個人獨唱音樂會,她留學西歐比利時,又到美國辛辛那提去深造,她的歌聲帶著中國人民的友誼飛遍世界,她在耄耋之年仍然筆耕不輟,要為子孫后代留下精神財富。她的榮譽是“終身”的,授予她“終身榮譽勛章”的確是名副其實。
毋庸置疑,郎毓秀這個名字一定會載入中國藝術發展的史冊。(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