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女郎》——大人物與小角色

周報評點

看《西部女郎》，我不禁想到流行于國內演藝界的那一句名言“沒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員”。而相比之下，在國內看到的一些歌劇，從主演到配角，都基本上只會那一兩個動作，左邊做完右邊做，捂完胸口捂右邊，極其單一！

5月15日，在羅馬歌劇院聽了普契尼的歌劇《西部女郎》(La fanciulla del west)，這部改編自美國劇作家貝拉斯科同名戲劇的3幕歌劇有西部片的感覺！

這部歌劇在1910年時，就由托斯卡尼尼指揮在紐約大都會歌劇院首演了，但是，它對于中國觀眾來說應該還是比較陌生的。在西方，這部歌劇雖然也是最受歡迎的劇目之一，但是上演頻率及錄音版本的數量相比較普契尼的《蝴蝶夫人》《圖蘭朵》和《托斯卡》來說還是稍遜一籌的，算是個“二線”產品。

那天聽歌劇的第一個感覺就是：普契尼真的是特別可愛的一個人，是個挺愛趕時尚的一個作曲家！看看他的作品，真是“國際主義”的藝術，日本的、中國的、美國的、吉普賽的……哪兒的故事都可以成為他筆下的美妙音符的源泉。這部描寫19世紀中葉發生在美國西海岸加里福尼亞一座金礦邊、酒吧里的愛情故事，在普契尼的筆下成了瑯瑯上口的意大利歌劇。看著舞臺上的牛仔們不斷喊著意大利口音的“Hello”還是覺得怪怪的，意大利語的發音就像拼音一樣，拼讀非常規則，并不同于英語，所以，他們會把“哈嘍”念成“咳嘍”。

那天演唱明妮（Minnie）的是女高音歌唱家達聶拉黛西（Daniela Dessi），我們那天看演出就是沖著她去的。黛西那天的演出不失水準，但是也沒有讓我們特別驚喜，因為現在好的女高音不少，而且有很多都很年輕。據說年輕時的黛西就喜歡“顫抖”的歌唱方式，那么看來她是延續了自己一貫的風格。那天，她把鄉村姑娘明妮飾演成了一個成熟的老板娘，但是很招人喜歡，一如劇中人物的特點，是“萬人迷”，而且，一派“西部女郎”的矯健身手，尤其是幾個舉槍、打牌的動作，很是瀟灑！這部歌劇基本上就是男人的世界，只有明妮一個女主角，但是黛西唱的、演的一點兒都不弱勢，如同劇中一樣，是“嬌點”！

不知道普契尼是不是非常討厭“警察局長”？為什么他筆下的警察局長都是反面角色呢？比如《托斯卡》中的警察局長，還有這部歌劇中的警長，那天扮演警長蘭斯（Jack Rance）一角的是著名男中音Silvano Carroli，在謝幕時我們才知道那一場演出是他最后的告別演出了。當觀眾得知這個消息后，在他再一次來到舞臺中央謝幕的時候全場響起非常熱烈的掌聲與歡呼，長久不息……但大約是因為對Bruson的印象實在太好，難免會拿他們做個小小“PK”，我還是更喜歡Bruson的聲音與舞臺表演，雖然Bruson已經老了，但他的聲音和表演更具貴族氣息一些。

扮演狄克·喬納森（Dick Johnson）的法比奧Fabio Armiliato是現在小有名氣的一個男高音。他的身材比較瘦小，不太像那種彪悍英俊的西部牛仔。尤其是在聽歌劇之前我特意做了“功課”，又拿出1992年美國著名指揮家倫納德·斯拉特金（Leonard Slatkin）指揮大都會歌劇院管弦樂團與合唱團的那版看了一遍。在那版中，女高音是芭芭拉·丹尼斯（Barbara Daniels），狄克是多明戈（Placido Domingo）演的，據說這個版本的參演者是當時紐約大都會歌劇院所能派出的最強陣容了。而在這版DVD中多明戈演的狄克從聲音、氣勢到形象上都更像“西部牛仔”。

看那場歌劇，還有一個特別特別強烈的感受，就是羅馬歌劇院的樂隊和合唱隊真的是太棒了！我已經看了好幾場他們的演出，無論是什么劇目、無論臺上的演員是怎樣的水平，樂隊的表現都非常穩定，干凈、利落、典雅、高貴，絕對是訓練有素的專業歌劇伴奏樂隊，非常讓人敬佩。

臺上的合唱隊員也可愛得很，尤其是在這部歌劇中，不僅唱的好，而且把那些到明妮酒吧里來消磨時光的形形色色的西部牛仔們演的特實在，非常具有專業精神，尤其是打群架的場景，我坐在頂樓上，俯瞰整個舞臺，能看出就連舞臺最里側的演員一招一式也是經過設計，非常認真、自然的。

咱們演唱者在舞臺上完全不是一個完整的演員，只會干唱，肢體語言僵硬，眼神沒有有力的落點，一幅很不自然的樣子，很不入戲，讓人看現場歌劇時，睜著眼睛看還不如閉著眼睛聽。合唱隊員更是如此，每個人都只是面目模糊、毫無個性的路人甲、乙、丙、丁，而且很不自然。這樣的歌劇根本談不上是帶舞臺表演的“綜合藝術”。記得我有一次在羅馬音樂學院聽著名的抒情男高音Giuseppe Sabbatini講大師班時，他曾數次特意強調舞臺上的表演，還特意提到在他給帕瓦羅蒂唱B角的時候，帕瓦羅蒂只能站著唱（大約是太胖了，活動起來會顯得太蠢），而他就能聲情并茂的表演，言下之意得意得很呢！

據我所知，在羅馬很多聲樂的學生不僅要跟他們的聲樂老師學演唱方法，要跟他們的藝術指導（鋼琴伴奏）學音樂表現，還要找歌劇導演學習舞臺表演的。可見他們是多么重視全方位的舞臺藝術表演能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