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旅音樂家風采
景建樹1944年出生于陜西寶雞,從小就喜歡吹笛子、唱歌,沒有人教,就自己亂吹。面對小學畢業的作文題目《長大了你想干什么》,景建樹認真寫下“音樂家”。當時城市的高音喇叭里經常放交響樂,景建樹就在這樣的氛圍中,對音樂又多了一份向往。
學音樂,家里人對景建樹很支持。1956年,西安音樂學院附中少年班招生,12歲的景建樹背著行李只身一人來到西安,開始接受正規、系統的專業音樂教育。初中三年主修鋼琴,高中三年主修作曲。景建樹感慨自己日后的創作得益于當年基礎打得好。“當時的民間音樂課,可以欣賞到全國各地的民歌。又因為身處西北,地域優勢讓我對民間音樂愛不釋手。”正是依靠民間音樂的滋養,景建樹不僅將民間音樂融化在作品里,更融入血液中。
農忙不忘創作
1959年,景建樹將《紅旗歌謠》中的一首詞譜曲成男聲合唱《干勁》,發表在天津的《群眾歌聲》上。當時景建樹剛上高一,僅學習作曲半年。20元的稿費讓日后成為知名作曲家的趙季平等伙伴好生羨慕。景建樹用這20元買了20個餅子,跟大家一起飽餐了一頓。這次“小試牛刀”,對景建樹日后的創作,是莫大的鼓勵。
1962年,國家處于困難時期,全國的大學停止招生,景建樹乖乖地回到山西老家。“邁進家門的那一刻,父親看了我一眼,說了句‘完了’。”18歲的景建樹并沒有像父親這樣悲觀,但卻也不敢奢望有走出去的那一天。景建樹幾乎干遍了所有的農活。但是,白天勞動再累,他晚上也要堅持做和聲題、寫旋律。“一年的時間,我與農民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家鄉的風土人情以及鄉間的音樂,深深印在了我的腦子里”。
1963年,景建樹考取山西大學音樂學院。作為班里的佼佼者,視唱練耳、樂理都免修的景建樹有更多的時間搞創作。現在回想田間地頭的歲月,景建樹感慨“波折本身就是一種財富”。
遲到的橄欖綠
大學畢業后,景建樹和同學們響應號召到部隊鍛煉,在宣傳隊擔任創作。這是景建樹第一次近距離接觸軍營,看著那威風的橄欖綠,景建樹心生羨慕。但最終因為家庭出身不好,景建樹沒能留在部隊,被分配到了大同市歌舞團,后又調至山西省歌舞劇院。當時排演樣板戲《白毛女》,團里只有景建樹看得懂總譜。“趕鴨子上架”,景建樹站上了指揮臺。
“其實起初就是打拍子,后來開始臨帖,一點一點積累基本功。”景建樹先后就指揮去上海請教陳燮陽,跟隨內蒙歌舞團指揮魏家稔學習。“在指揮藝術的鉆研上,我和女兒是同步的。”1997年,景建樹的女兒開始跟隨徐新學習指揮,他跟著聽了三四十節課,認真記筆記。“這個機會讓我對指揮學科有了新的認識,看到徐新老師對總譜爛熟于心,我由衷的佩服”。
1997年,景建樹調任濟南軍區前衛歌舞團,任副團長及民族樂隊指揮。10年前,前衛歌舞團就曾和景建樹有過合作,并向他發出邀請。10年后,當景建樹穿上這身向往已久的橄欖綠,不禁回想起大學畢業到部隊鍛煉的一幕幕往事。“一直到2007年退休,10年的軍旅生活對我的觸動很大。雖然10年間忙于訓練樂隊、下部隊演出,從而減少了創作,但是軍隊嚴明的軍紀,軍人崇高的使命感、責任感,讓我突然明白了部隊的真正意義。每當下部隊演出時,看到軍營里的年輕人對文化生活的渴望,總是很感動”。
五人強力集團
2004年12月見諸舞臺的大型民族交響樂《華夏之根》,凝結了趙季平、程大兆、張堅、韓蘭魁、景建樹五位作曲家的共同心血。為寫出“流淌著中原血脈”的旋律,這支創作隊伍在三晉大地上開始了“踏遍青山、踩遍田埂”的采風活動:從云岡石窟到黃土高原,走遍了山西省內一百多處歷史遺存。山西的晉腔、晉韻、晉魂使這部作品氣度不凡,民間音樂的營養在《華夏之根》中得到了充分展示。
采風一直是景建樹主張的:“采風能燃起創作激情,無論是自然景觀還是風土人情,總會觸動你、感染你。僅靠坐在家里查閱一些影音資料是遠遠不夠的。”景建樹的作品絳州鼓樂《秦王點兵》、中國打擊樂與樂隊《金沙灘》、七重奏《打春》、舞劇《西廂》、聲樂作品《黃河之水天上來》《天下黃河九十九道彎》《走西口》《喊一聲黃河跟我走》《黃河鼓手》等,無一不是深入采風,挖掘民間音樂素材,勇于探索后的成果。
五個人共同完成一部作品,成功的根基源自五人幾十年深厚的友誼。景建樹是五個人中年齡最大的,是深受大家尊敬的老大哥。大家定期向他匯報情況,景建樹家是他們到京報到的地方。“我經常研究他們的作品,以此營養自己。他們都很優秀,有才華,我們都以彼此的成就為榮,有機會就想在一起。像我和趙季平,認識40多年了,這份情意,是割舍不掉的。現在大家都忙,五個人聚齊的時候更是少之又少,心里頭常常惦記彼此也足夠了”。
退休后的景建樹直言自己迎來了創作的黃金時代。無論是做人還是創作,景建樹都本著“盡心盡力、盡善盡美”的人生信條。他現在上午創作,下午游泳,每天還堅持跑步、練書法。他順便向熱愛音樂的朋友進言:“健康的身體是本錢,熱愛音樂就要先愛惜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