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往伊甸園

■時間：2008年3月23日

■地點：北京音樂廳

■作曲：古斯塔夫·馬勒

■演奏：中國愛樂樂團

■獨唱：饒嵐

■指揮：余隆

古斯塔夫·馬勒的九部交響曲和未完成的第十交響曲，《大地之歌》及聲樂套曲《漫游者之歌》等作品，繼承了前輩大師的傳統，同時又從時代精神中汲取豐富營養，確立了一種充滿表現力的新的音樂語言。

《G大調第四交響曲》完成于1900年。這時的馬勒正處于從人生的苦痛與掙扎中解放出來、在精神力量的平衡中保持安靜的時期。他和世間的緊張關系，在這首第四交響曲中獲得和平的解決。該作靈感來自早期浪漫主義詩歌集《少年的魔號》，馬勒對伊甸園充滿神往與感念，這里有逝去的天真、清新和樸實無華。

該作l902年11月29日在慕尼黑首演。1904年11月6日紐約交響協會指揮沃爾特·達姆羅什將其介紹給美國；經過多次修改，馬勒親自指揮紐約愛樂樂團，l911年1月l7日為這一杰作的第四稿即最后定稿作世界首演。1921年1月10日，歐文·斯坦恩為15位樂手和一位女高音改寫的《G大調第四交響曲》室內樂版本，由他本人指揮在維也納演出協會音樂廳首演；1990年夏，亞歷山大·普拉特重新架構斯坦恩版本。按照當代室內樂團編制，將長笛、雙簧管和單簧管聲部收納進來，并兼奏短笛、英國管、降B、C和低音單簧管，實現了更為有效的樂隊配器。1993年11月22日本杰明·布里頓八十誕辰之際，該作室內樂新版在倫敦維格莫音樂廳首演。中國愛樂樂團本次演出的即為此版。

第一樂章 中速，悠閑的。在民歌般純樸的旋律中滲透著優雅而溫暖的抒情性。一個點綴著裝飾音的叮呤作響的主題，仿佛雪橇的鈴聲一股，作為首樂章和末樂章統一的因素反復出現。主部主題極富魅力，包含的幾個動機都將在展開部中活躍地出現。馬勒在首樂章傳統的奏鳴曲式中引入回旋曲的手法，展開部以再次回到雪橇的鈴聲和富有想象力地運用之前出現過的三連音節奏開始。從呈示主部主題不難看出馬勒極為豐富的音樂手法，或通過重復和模進加以擴展，或通過音程的改變來改動旋律，并將附點節奏型由上行改為下行，或在高潮時以上行模進加強效果。再現部的引入十分巧妙，主題的再現不再伴以雪橇鈴聲；副部的兩個主題轉到主調上，并賦予結尾以告別的意味，這是給人深刻印象的卓越手法。

第二樂章 更加從容不迫的。自由的迴旋曲式作成的諧謔曲，馬勒將其描述為“神秘、怪誕和令人眼花繚亂的”，是“死神在演奏音樂”。調性是陰郁的C小調，演奏速度為“舒適、不匆忙的”，主題是一首帶有怪誕色彩的圓舞曲旋律，從中透出鬼怪似的氣氛其實含有滑稽模仿成份；這一樂思不斷重復著，同時一些較為明朗的對比性主題在大調上交替出現，共同構成了這個內容豐富的樂章。

第三樂章 非常寧靜的。這是傳統意義上的慢樂章，具有舒伯特夜曲般的沉思、寧靜和抒情，其中的旋律多為連綿悠長的歌唱性線條，具有感人至深的力量。在結構上，接近著名的“貝五”慢板樂章，采用雙主題變奏曲形式。以低音提琴平靜的撥奏為背景，中提琴靜靜地唱出緩慢的歌謠主題，由大提琴引接后以旋律方式發展；此后小提琴又加入優美的對位主題，并構成第一主題。不久，雙簧管吹出哭訴般的e小調第二主題，色彩較黯淡，情緒趨向緊張。在連續不斷的變奏中，兩個主題的旋律及性格得到了廣泛的鋪展，從寬廣深沉的抒情直至壯麗的、震撼人心的高潮，此時一個醒目的主題片斷突然輝煌地升起，這便是末樂章的主旋律和它所寓意的深刻而動人的象征——天國之景象。

第四樂章 十分悠閑舒緩的。就像許多既諳于世故而又天性復雜的人一樣，馬勒十分向往兒童的天真無邪。末樂章就是受到《少年的魔號》中《天堂裝滿小提琴》一詩的啟迪，歌名是詩中的第一句“我們享受天界的歡樂”。開始單簧管奏出的主題好似飄然而至，它令人想到遙遠的第一樂章里展開部的長笛主題；而在第一樂章里時隱時現的雪橇鈴聲此刻如同一曲副歌在詩節間出現。童謠般純樸的旋律與天真未鑿的歌詞如渾然天成，渲染出光明而親切的天國景象。英國管以悠長的音符吹出作品開頭時叮呤作響的輕盈音型，將音樂帶向平靜、縹緲的結尾。

《我們享受天界的歡樂》歌詞節選（女高音獨唱）：

我們享受天界的歡樂，

我們遠離塵寰的泥塘。

在天界不聞人間的嘈雜，

到處充滿寧靜安詳

……

我們的仙樂——

豈是人間凡曲可比。

天使的歌聲動人心弦，動人心弦，

喚醒萬物歡樂欣喜，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