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播報
一個樂團,不管它的歷史多么悠久,名聲多么顯赫,一旦不思進取,靠吃老本混日子,那么,它的下滑甚至沒落,就不以人們的意志為轉移了。
友人認為所謂的美國“五大樂團”炒作的成分多,真實的水平則要大打折扣,與歐洲的一流樂團相比有較大的差距,因此,紐約愛樂樂團的訪滬音樂會不值一聽。我則堅持,美國主流樂團的音樂會,我們聽得不多,所以,我還是決定去聽一場馬澤爾的紐約愛樂樂團的訪滬音樂會。然而,聽完2月20日晚紐約愛樂樂團在上海大劇院的音樂會,筆者不得不說:友人的預言不幸言中了。
縱觀整場音樂會,不能說紐約愛樂的發揮有多么差,而是說,與該團背負的所謂位列美國“五大樂團”的光環相比,與跟我們想象中的作為一個世界級樂團應有的水準相比,與近年來訪滬的柏林愛樂樂團、慕尼黑愛樂樂團、維也納愛樂樂團、巴伐利亞廣播交響樂團、德累斯頓國立管弦樂團、基洛夫管弦樂團等歐洲一流樂團相比,紐約愛樂2月20日的臨場表現實在一般。開場的貝多芬《科里奧蘭》序曲中規中矩,未見出彩。隨即的門德爾松《第四交響曲》(《意大利》),無論是指揮馬澤爾還是樂隊,似乎都還未進入狀態,沒有激情,有的只是背書似的松散的演奏。第三樂章臨近結尾處,有兩段第一圓號、第二圓號的重奏,吹得戰戰兢兢,好幾處音都不準,讓人不禁對這位第二天還將擔任莫扎特《圓號協奏曲》獨奏的圓號首席心生擔憂。果然,2月22日聽了紐約愛樂第二場訪滬音樂會的朋友打電話給我,主動提及莫扎特《圓號協奏曲》中獨奏圓號的表現十分一般,從而印證了我的擔憂。
經歷了平淡無奇的上半場,下半場柴科夫斯基的《第六交響曲》(《悲愴》)有所改善,但還不太理想。尤其是第二樂章,樂隊的演奏速度偏快,好像不是一對憂郁厭世的戀人在最后的舞會上神思恍惚地跳舞,而是急著去趕集似的。朋友的評價更有意思,他對我耳語了一句:“像本真演奏?!表氈?,對于深受浪漫主義音樂風格影響的柴科夫斯基,用沒有感情色彩的本真方式去演繹深沉哀怨的《悲愴》,沒有音樂的張力,沒有情感的濃度,這不是十足的文不對題,或者說是一種諷刺嗎?
直到《悲愴交響曲》的第三、第四樂章,紐約愛樂樂團才仿佛從沉睡中蘇醒,開始“發飚”,激情噴發,總算給這場色香味平平的音樂會“正餐”上了不無滋味的最后兩道菜。到了返場時間,馬澤爾與樂隊都似乎比較愉快,接連加演了瓦格納的《羅恩格林》第三幕序曲、比才《阿萊城姑娘》中的《法蘭多爾舞曲》與勃拉姆斯的《匈牙利舞曲》(第5號),圓熟老到,時有高潮,給滿懷期待而來的上海樂迷送上了尚算可口的“點心”。
經歷了聆聽紐約愛樂樂團的現場體驗,我們基本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該團的水準如今的確已無法與歐洲一流樂團抗衡,它早已不是托斯卡尼尼時代的神話,也沒有了伯恩斯坦年代的風采。其實,關于這支樂團的桀驁不馴、疲態散漫,近年來時有傳聞。去年,在與旅歐的一位著名華人指揮家聊天時,他談到,前些年紐約愛樂訪問北京,他去看了彩排,像西貝柳斯《第二交響曲》這樣結構復雜、需要一個一個細節好好摳的作品,馬澤爾竟和樂團草草一遍就過,毫無光彩,讓他非常失望。而該團訪滬音樂會的真實表現,只是讓我們確信了,坊間關于該團的傳聞并非空穴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