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閑時空
早上等電梯,停下來時,只有一位女士在里面,長發披肩,正在歌唱。
她站在我對角線的角落,并沒有因為我進來而停止唱歌,在唱一首新疆風格的民歌。這首歌我非常熟悉,但想不起名字了,其中有“遠方的人啊你在哪里”的歌詞。我一方面驚訝她可以這樣旁若無人地唱歌,一方面更驚訝她竟然唱得這么好,曲調中有很多細膩轉折的地方,她都把握得非常到位,她的聲音柔美,就那樣自得唱著。
我一直在安靜地聽,忽然很害怕電梯停下來,再走進來一個人,如果那個人一臉的驚奇或者嘲笑,會讓她停下來。很幸運的是,電梯一直安靜地下滑,一直就是我們兩個,我背對著她,非常認真地聽,她優美地唱。
想起很久以前,我和朋友登山,對面走來一對60來歲的夫妻,他們紅光滿面,邊大步下山,邊一起唱著一首五十年代的革命歌曲,他們唱得那么響亮,路過的人全部側目看著他們,但他們根本沒有停下來,一直這樣高唱著,歡快地下山去了。朋友笑著說:“看人家,真樂啊。”
我已經很久沒有唱歌了,大學時在水房洗衣服的時候會哼歌,水房里會有種特別的環繞聲,讓我的聲音變得更加有厚度和彈性,那時的聲音應當是很美的。有一次,我邊洗衣服邊唱一首英文歌,同宿舍一個室友驚訝地沖進來,“天啊,我在宿舍聽半天了,原來是你在唱啊,我還在想是誰唱得這么好聽!”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我漸漸忘記了唱歌?真的想不起來了,偶然在沖涼的時候哼起一些曲子,發現都是大學時所記的零星的曲調,歌詞已經大多想不起來了。有一次,似乎心情不錯,我在等電梯的時候想唱歌,就哼起了一首歡快的旋律,突然電梯停下來了,門打開,一屋子面無表情的面孔,我立刻收起了聲音,擠了進去,也像他們一樣,面無表情。
今天這位女士太不一樣了,她可以這樣自得其樂,不受打擾地唱著歌,開心在自己的世界里。因為她美好的聲音,我的心情突然變得很好,我甚至希望電梯不要停下來。
電梯門還是開了,我們都到了,我回頭,對她笑,“謝謝,真好聽。”
走在上班的路上,想著剛才那位女士,我在想:“是什么妨礙我們旁若無人自得其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