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燭光染黃了白色的桌布,模糊無盡的夜,血色紅茶躺在透明玻璃杯底,孤獨的杯影輕輕躍動,窗外枯木上,寒蟬顫抖地揚起了悲劇的前奏;風,悄然揭開半掩的簾幕;夜蛾極力揮舞著薄翼,也無法偏離漸漸緊縮的圓形軌道。終于,夜蛾用身體在夜空奮力劃出最后一道弧線,一頭扎進燭芯耀眼的光,頓時整個房間閃現出瞬間的明亮。我的眼睛猛然有種被灼傷的刺痛感。墻上掛著一副《生命》的畫,飛蛾的影像在燭光里變得模糊。
夜,再度彌漫,回過神來,重新驅趕黑暗,眼前火蛾潰亂的身影還沒有消失,蠟燭頭上只留下一片灰燼,隱隱約約在等待什么,寒蟬不再多語,以沉默帶過悲傷的結局。我無言,消失的無辜的生靈,潰散的影像,暗淡的灰體現一種固執的崇高。風細語,掀開簾布;月獨明,觀望千百年來被誤解的盲目崇拜,審視極端的固執和愚昧。
月,在故事的結局哭訴,千萬年前,當火只是個純粹的殺手,夜被黑暗統治,人類還未現雛形,火蛾躲過光天化日之下強大物體的殺戮,只有在月光下潛在的濃黑中偷飲花蜜,然后用自己并不高明的飛行本領盤旋而上,追星逐月,只是出于一種對自然生活的追求?;鸲暧袥]有對生命更高的追求,我們不知道,我們現在對火蛾撲火的現象做的是一種誤讀,投火自焚,本身并不能成就它的偉大崇高。當人類立足自然殘酷的選擇,街燈燭光遠遠比星月燦爛,火蛾從此陷入荒蠻,千百年來的逃避終究付出代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