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那一年,我21歲,愛人24歲,沒有什么經濟基礎,雙方父母都希望再等一等,但相愛的我和他希望每一分鐘都在一起。我們挑了個日子:3月20日。
經濟拮據的我們非常想有個浪漫的婚禮,我喜歡西洋的婚紗,最好是圣潔的白。而婆家不喜歡白色,喜歡喜慶的紅。折衷了一下,決定選擇粉色的婚紗。沒有錢訂做自己的婚紗,就在購物街租婚紗的店里挑選。當我試穿婚紗的時候,有很多人驚訝地駐足看,這款婚紗真的很適合我穿,淡淡的粉色,及足踝的小蓬裙,還有花冠和綴在裙上的小花朵,都禁不住讓我歡喜,剛好適合我的身材和膚色。
我的父母與愛人的父母都在鄉下,所以婚禮也是在鄉下舉行的。愛人別著新郎的紅花來接我的時候,經過給紅包,吃上車餃子等一系列程序,我們也照了很多合影。不是現在的藝術婚紗照,我們用家里的普通相機照下的。母親看我要走,偷偷抹眼淚。在她眼里我還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傻丫頭,怎么就穿了嫁衣?怎么會伺候老公?我沒有掉一滴淚,我想可以常常回家看看的,安慰地擁抱了一下媽媽。比我高15厘米的老公輕松抱起嬌小的我,走過長長的院落,終于抱著我坐上借來的帶大紅花的婚車。
一串串鞭炮脆響,迎接我們這對新人的到來。下車后,聽到震天的鑼鼓敲響,目不暇接的是秧歌隊的人在跳秧歌舞。每個人都身著盛裝,戴著光彩奪目的頭飾,穿著粉紅衣裙,手持翠綠色扇子和紅綢,盡情地舞起了東北大秧歌。不斷地變換著隊形,把秧歌里歡快熱情的氣氛表達得淋漓盡致。有很多來賓也不禁受了感染,一起跳秧歌舞。婆婆也扭了兩下,表示對新媳婦的歡迎。婆家擺了很多桌酒席,在鄉下這是必須的,否則不認可結婚這件事。我則遵從當地媳婦的規矩,坐福,就是在臨時新房坐著,等客人來看。一個小女孩不吃飯,不看秧歌,老是圍在我身邊。我笑瞇瞇地問她:“為什么老看我啊?”她小手支著下頜,說:“因為沒有看過這么美麗的新娘啊。”旁邊的親戚解釋,是因為2000人的村子里還沒有女孩穿婚紗結婚,我是第一個。
愛人送我的玫瑰是塑料的,我們城里的新房也是租的,除了窗子上貼了兩個大紅喜字,沒有過多的裝潢。坐借來的婚車,穿租來的婚紗,住租的新房,我們心里仍然感覺很幸福,因為愛人是自己的,愛情是自己的。15年后的今天,我們的感情依舊很好。只是在這個城市,我們有了自己的樓房,有了愛情的結晶,心里踏實,也許是因為每一分錢都是自己辛辛苦苦積攢的,才倍加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