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偶然發現3歲兒子的身上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說是她的兒子,血型卻跟他們夫妻倆不合;說不是她的兒子,卻千真萬確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蹊蹺的是,丈夫似乎清楚所有的答案,可是,他為什么極力隱瞞這個秘密?
無奈之下的荒唐計劃
張建平是北京中關村一家電子科技公司的高級工程師。事業有成的他,婚姻也很幸福,妻子駱琳比他小兩歲,兩人于2000年國慶節結婚后,感情一直很好。婚后,老人急著抱孫子,他們也很喜歡孩子,就把這件事列入了計劃。為了生寶寶,張建平很注意保養自己,作息時間規律,并戒了煙酒,駱琳也開始為當媽媽做準備。可轉眼一年時間過去了,駱琳一直沒懷孕,他們決定找個時間到醫院去看看。
正好,不久趕上駱琳的公司體檢,她就順便到婦科檢查了一下。回來后,駱琳笑著對丈夫說:“放心吧,我一切正常!”張建平想,既然妻子沒毛病,就可能是自己有問題,他不安起來。
第二天一大早,張建平就去了醫院,結果醫生檢查后說他患嚴重弱精癥,基本沒生育能力!他頓時呆了!接下來的幾天里,張建平又去了其他幾家醫院檢查,得到的答復卻一樣。他徹底絕望了,找了個餐館喝得酩酊大醉,很晚才回家。見張建平喝醉了,駱琳趕忙關切地給丈夫沏茶醒酒。妻子的善解人意,反倒讓張建平心里不是個滋味。再想到盼著孫子的老父母,他更是心如刀絞。
事后,駱琳問張建平情況。“我去檢查了……”他遲疑地說:“醫生說可能是我總坐在電腦前的緣故,精子活力不強,成活率也有點低,但調養一段時間就好了。”為了讓駱琳相信,同時也為了給自己一個希望,張建平買了藥,每天都按時吃,并總在妻子面前有說有笑,從未露出一絲異樣。駱琳一直十分相信張建平,從來沒有懷疑過丈夫。
可是,總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張建平也曾想過給駱琳做人工授精,可一想到精子庫里的精子誰也不敢擔保質量,他不禁憂慮重重:自己一表人才事業有成,妻子秀外慧中,萬一她生下的孩子又丑又笨怎么辦?萬一是個殘疾、弱智或白癡怎么辦?
張建平越想越可怕,思來想去,他決定從知根知底的人中挑選精子,要求是相貌端正,智商高,無家族病史。做出了這個決定,張建平開始在身邊物色合適的人選,卻因為這些人身上都存在這樣或那樣的瑕疵,一直也沒有成功。
一年的時間又過去了,盡管老人急得不行,妻子也時常情不自禁地去抱別人的孩子,張建平卻始終不急不躁。他認為,要孩子是人生大事,挑選精子也就成了重中之重,寧缺毋濫……
瞞天過海,他“偷”來了幸福
2003年11月的一天中午,張建平忽然接到大學同學劉躍利的電話:“老同學,好久不見,我來北京了,咱們聚聚吧。”“一定多喝幾杯!”張建平熱情地對自己的昔日同窗說。劉躍利帶著幾分幸福笑了:“眼下我可不能喝酒,等我老婆懷上后,我們一醉方休!”張建平聽了,忽然眼前一亮。劉躍利以前是系里公認的帥哥才子,還是校足球隊的主力隊員,身體壯得像頭牛,這不就是他要找的最佳人選嗎?
當天晚上,張建平忍不住對駱琳說:“老婆,我們很快就能要孩子了!”“真的?你的病好了?”駱琳驚喜不已。就在那一瞬間,張建平心里突然掠過一絲陰影,妻子認識劉躍利,如果告訴她真相,說不定會有麻煩……
次日,張建平單獨約了劉躍利,可一想到既然不能讓駱琳知道,也就不能讓劉躍利知道,他一時不知如何開口。劉躍利離開北京后,張建平十分懊悔。他隔三岔五就打電話給他,問他什么時候再來。與此同時,張建平在網上找到了很多關于人工授精的資料,還專程到醫院咨詢。他了解到:在女人的排卵期,用注射器把精子注入子宮,然后女人平躺15分鐘左右,會有30%到40%的受孕幾率,無危險無痛苦,他還了解到精子在常溫下可以存活24小時,以及冷凍精子的溫度等。
11月底,聽劉躍利說他兩天后到北京辦事,而駱琳的排卵期就在這幾天,張建平怕錯過了,堅持讓他當天就來,并幫他訂了機票。下午,劉躍利到北京后,張建平很快把話題扯到了要孩子的事上,說不健康的精子會導致生下的孩子也不健康,讓他最好檢查一下,并稱自己有朋友在醫院,可以幫忙。
聽他這么一說,劉躍利不禁有些擔心,也想檢查一下。于是張建平帶他去了醫院,以先去跟朋友打個招呼為由,到醫院門口買了注射器和醫用恒溫藥箱,并謊稱醫生讓他把精子放在注射器里。劉躍利取完精子后,張建平馬上把注射器裝進藥箱,然后上樓給他打電話,說朋友找自己辦事,不能送他回賓館了。直到看著劉躍利打車走了,張建平才如獲至寶地捧著藥箱從醫院出來,風馳電掣地往家趕。
見張建平捧個藥箱回來,駱琳不解地問丈夫:“這是什么呀?”他眉開眼笑地對妻子說:“這種藥是促進精子活力和成活率的,我好不容易才搞到。”駱琳一聽很高興,特別配合丈夫。張建平把精子注入到妻子子宮后,溫存地攬著她讓她不要動,他瞇著眼睛,仿佛看到一顆種子正在悄悄發芽。第二天,張建平拿著注射器到醫院給劉躍利的精子做了檢查,得知各方面正常,他終于放寬了心。
張建平每天都觀察著駱琳,一個半月后,他終于等到了妻子懷孕的消息!他激動不已。2004年9月28日,駱琳生下一個兒子,張建平更是喜極而泣。
在夫妻倆無微不至的呵護下,兒子牛牛一天天長大了, 為這個小家庭增添了許多樂趣。牛牛是個帥氣活潑的小男孩,跟張建平特別親,經常說:“我是爸爸的‘跟屁蟲’!”他一本正經的表情,讓張建平幸福萬分……
真相大白,婚姻苦澀解體
紙包不住火。2007年8月,駱琳準備送3歲的牛牛上幼兒園,看到兒子體檢單上填的是“B”型血,而自己和張建平都是“O”型血,略懂醫學常識的她摸不著頭腦了,心里涌過一絲不祥之感。她急忙帶兒子到另一家醫院做了檢查,結果還是一樣。她頓時癱軟在椅子上!
望著眼前的牛牛,駱琳腦子里一片混亂:兒子的血型為什么跟我們都不一樣呢?冷靜下來之后,駱琳理清了脈絡,牛牛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這一點肯定沒錯,錯的可能是,張建平不是兒子的生身之父,“O”型血的女子只有跟“B”型血的男子才能生下“B”型血的孩子。可是,自己一直清清白白,除了丈夫從未有過別的男人啊?
突然,當年懷孕前張建平裝在醫用藥箱里捧回家的那個注射器,蛇一樣躍入她的眼簾。難道是丈夫在自己身上做了手腳?!駱琳心頭泛起深深的被愚弄感,氣得肺都要炸了!
回到家里,駱琳把兒子的體檢單放在張建平面前,平靜地說:“你能解釋一下這是怎么回事嗎?”張建平如遭當頭一棒,他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卻底氣不足:“我……我怎么知道?”一向溫柔的駱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跟他大吵了一架。
夫妻倆僵持了一段時間后,駱琳想跟張建平好好談談,她認為,自己又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他不能讓自己懷孕,到醫院通過正常途徑給自己做人工授精,她也沒意見,可他以這種偷偷摸摸的手段,把別人的精子弄到她身體里,讓她稀里糊涂到現在,這打擊放在誰身上能受得了?
張建平說了自己的苦衷,他說之所以這么做是想讓他們的孩子更加出色,沒告訴她是不想讓她心里留下陰影……駱琳卻覺得,張建平是不信任自己,并問他精子到底是誰的。張建平不肯說,兩人又一次不歡而散。
接二連三的爭吵,讓夫妻倆都鉆進了“牛角尖”, 駱琳越想知道精子是誰的,張建平就越不能告訴她,他越不說,她也就越想知道。駱琳整天胡思亂想,把身邊所有的人都猜測了一遍,今天認為牛牛像這個,明天覺得兒子像那個,弄得自己就像做了賊似的,都不敢抬頭看人家。
不僅如此,駱琳總覺得張建平一定還有別的事瞞著她,以前對她所有的好,也都是偽裝出來的。見好端端的一個家驟然失去以往的幸福和寧靜,張建平心里也很不好受。想到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張建平既后悔又覺得對不起駱琳和牛牛……
而一夜夜無法入眠的駱琳,更是變得精神恍惚,已經處于崩潰的邊緣。她無心打理自己,經常頭不梳臉不洗,工作也總出錯,同事們都說她像換了個人似的……無奈之下,駱琳決定離婚,她哭著說:“我們的緣分盡了,還是各走各的路吧。我實在太累了!”看著瘦了一圈的妻子,張建平感到十分痛心。他知道如果再這樣發展下去,兩個人都會毀了……
張建平主動放棄了所有財產,惟一的要求是牛牛給他。可兒子是駱琳身上掉下的肉,她怎么舍得?兩人爭執不下,只得聽憑法院判決。
2008年3月6日,法院民事審判庭不公開審理了此案,判決如下:解除駱琳與被告人張建平的婚姻關系;被告人張建平不是牛牛的生物學父親,其法定監護權判歸原告人駱琳。手捧判決書,張建平心里一陣凄涼,不停責問自己:“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幸福提醒:
文中的丈夫處心積慮、想方設法地讓妻子懷孕,無非是希望自己的婚姻更加穩固、家庭更加美滿,結果卻正好相反,他最終只能妻離子散。要知道,孩子固然是一個家庭里非常重要的成員,缺失是一種極大遺憾,但是,幸福婚姻的根基,卻在于夫妻倆的感情是否親密無間、是否和諧融洽、是否相知相惜。文章的結局令人感慨,這樣遺憾的故事,但愿不會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