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看見吳碧霞,還是“5.12”汶川地震20多個小時后,首都藝術家義演音樂會現場。她在后臺淚眼婆娑地告訴我,本來當天上午已去首都機場,準備返回朱麗亞音樂學院上課。這場音樂會組織者一聲召喚,吳碧霞毅然推遲行期回歸舞臺,用《花兒為什么這樣紅》表達一片深情。第二天,她就飛往大洋彼岸。

11月6日,終于坐在那家湘西土菜館飯桌前的吳碧霞,一雙美麗的大眼睛閃閃發光,好久沒吃這么地道的家鄉美食,“我饞了!”同舞臺上錦衣華服濃妝艷抹的歌唱家不一樣,這會兒的“小夜鶯”梳著平順的馬尾,鉛華褪盡素面朝天,看上去像個普通的大學生,“我就是剛剛下課啊,在人大學計算機,馬上評職稱,下周就考試”!
兩年前,吳碧霞以訪問學者身份,赴朱麗亞音樂學院、馬里蘭大學等美國名校深造。期間,她被授予“全國中青年德藝雙馨藝術工作者”稱號,成為最年輕的獲獎者之一,光榮當選第十一屆全國人大代表。這兩年有什么新的收獲?“我收獲可多了,最重要的是人生觀、價值觀的轉變”。吳碧霞坦言,自己原來把歌唱視作生命,舞臺比天還大,“但我現在不這么看了。音樂是我生命的重要組成部分,但它不等于我整個生命”。
這位抒情花腔女高音歌唱家,中外賽場贏獎無數“第一”,中外舞臺30余場個人獨唱音樂會,開創國內聲樂演員之先。有一天,“夜鶯”突然感覺身心疲累,“有點迷惘惆悵找不到方向,好像自己被一種看不見的慣性推入了無限循環的軌道……”申請出國,充電減壓。“我沒有留學經歷,不想鍍金只想換個環境,可以靜下心來反省,前面怎么走”。吳碧霞深切體會,學習歌唱方法,學得太多時會有一種束縛感。“這也是我一直想要掙脫的東西,想找到藝術的自由”。原來她常常會想,我正在唱民歌或我正在唱美聲。“這種不斷在腦海里強調的觀念,已經成為一種束縛在捆綁你,阻礙你往前走”。她自我體悟:只有不去談論什么是民歌、什么是美聲,最自然的歌唱狀態才會真正發自內心并感應全身。
原本不急于回國表現,推不過國家大劇院盛情力邀,12月14日舉辦“歸來——碧霞2008”獨唱音樂會。吳碧霞除了帶來“經過觀眾檢驗”的拿手好戲,還特意了國內舞臺上很少聽到的伯恩斯坦音樂劇《坎迪德》著名詠嘆調“紙醉金迷”、《西區故事》中的“今夜”,還有莫扎特的《星星變奏曲》等。“我曾在日記中寫道,歌唱不是武器。你不需要用它來證明自己,應該快樂地享受它,創造它。要保持歌唱的純真和在舞臺的光彩,我必須找回自己對藝術最本初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