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在一本名叫《惡》的書中讀到這樣一個故事:就要上飛機的那位女士餓了,急匆匆地買了一包薯條和一杯可樂。小店里沒有可以單獨坐的地方,她選了一個穿著很考究看上去很紳士的男人桌子旁邊的空椅子坐下。可當她開始吃第一根薯條的時候,男人突然惡狠狠地盯著她,像一個獵手盯著他的獵物。然后,令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他的手竟然慢慢地伸進她的薯條袋,掏出一根放到自己的嘴里……她簡直憤怒至極,剛才那個第一眼看上去安詳而有教養的中年紳士變成了一個邪惡、粗野、危險的家伙……他們就這樣吃完了一包薯條,直到離開的時候,那位女士的心臟還因惱怒而狂跳不已——自己竟然碰到了一個在餐館里毫無顧忌地從陌生人盤中取食的無禮之人!可就在這時,她在手提包里發現了自己的那一袋薯條。原來,匆忙中她忘了把薯條掏出來,那個無禮之人竟是她自己!
這個故事給我們的啟示是:生活中人的心情和情緒的好壞其實只跟我們打量生活的眼神有關——
假如你正在耐心地等公共汽車,突然有個人猛地從后面推了你一把,你會有什么感覺?如果你認為這個人是有意推你,你一定會很氣惱,甚至憤怒;但是當你轉過身來,發現那個推你的人戴著墨鏡,拄著一根拐杖,在你認定他是個盲人的時候,你肯定對自己最初的憤怒感到尷尬和歉疚;可假如你把他扶上車,幫他找到座位時,這個人卻摘下墨鏡,開始讀報,你的感覺又將如何?看到這里,你一定明白了這個道理:我們對周圍所發生的事情的情緒反應,是直接建立在我們對事物如何思考的基礎之上的,當你的思維模式發生變化時,心情也就隨之發生變化。我們的憤怒和狂躁,甚至難以自控的歇斯底里,很多時候源于不明晰、不合邏輯和方向錯誤的思維模式。
當你確定自己是受害者的時候,你極容易從對方臉上捕捉到惡意,把他的原本無心當成故意,通常,我們就是用這樣的思維模式給自己糟糕的心情作乘法的——想想看,如果你在做飯的時候不小心劃了手,你驚慌失措地捧著流血的手跑出來,正在看拳擊的丈夫只輕描淡寫地說創可貼在寫字臺第二個抽屜里的時候,看著他那張無動于衷的臉,我敢保證你絕不會認為他只是對自己喜歡的事情過于著迷,卻篤定地認為他原本就是對你再無愛意并因此而怒火中燒,甚至有一種把他從沙發上揪起來的沖動;陪著高燒的孩子到醫院看病的時候,孩子燒得小臉通紅昏昏沉沉,看病的大夫卻漫不經心地和旁邊的護士逗趣,你一定不會認為大夫原本就是個幽默的人(他的逗趣與他的醫術和責任心并無關聯),而多半會天然地認定他是個毫無同情心和職業道德,存心跟你過不去的家伙……
其實生活中的很多時候,你就是那個趕飛機的女士,你的惱怒、狂躁甚至失控僅僅是因為你錯誤地把自己放在了被人故意侵犯的受害者的地位上,而且,比那位女士還不幸的是,你一直沒有機會發現那包在你提包里的薯條,無從意識到原本是你的一場誤判。
不要緊,從現在開始也還來得及:讓我們在情緒難以自控的時候,先摸摸自己的手提包,看看那袋薯條是不是在自己這里,那個作惡的人是不是你自己;另外,就算對方真是那個從你的薯條袋里取食物的人,也不要輕易就判定他是惡意冒犯,也許他和你一樣,只是忘了把薯條從自己的袋子里取出來而已。
摘自北斗星社區#8194;編輯/劉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