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已經二十七歲了,可是她的內心仍只是裝著科學、祖國、親人和朋友。在她的理性世界里,那些出沒于索爾本大學物理系的男青年們還沒有誰能扣開她的心扉。她擁有比一般女子更強烈的獨立意識,若要結婚,她的嫁妝是精深的學問,平庸的男子會嫌它太輕,出色的男子卻又害怕它太重。她似乎沒有指望今生能有幸遇到一位高尚脫俗的男士,能夠珍惜她的嫁妝,激發她的愛情,并與她的精神匹配。
經人介紹,瑪麗和居里認識了。在巴黎科學界,當時三十五歲的比埃爾·居里是有名的“怪面俠”,他廣闊的內心世界充滿了對物理學研究的無限熱愛,已經有了多項發明,可是他的心里卻騰不出一小塊地方給某個女人。他武斷地認定值得他用生命去思慕的女子還沒有出世。然而,見到瑪麗之后,他墜入了愛河。
他們有相似的家庭背景,都曾是索爾本大學物理學院的高材生。當居里談起自己正在研究的令人驚奇的結晶現象時,瑪麗居然能夠毫不費勁就懂得,還能恰如其分地與他討論某些要點和細節。瑪麗相貌端莊,目光有神,額頭飽滿,略顯嚴肅的神情中藏匿著不易察覺的溫柔,居里看到她那雙被實驗室各種酸堿溶液損傷的手,心中涌起的全是對紅顏知己的愛慕。在瑪麗眼中,居里也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脫俗之美,他身材高大,氣質優雅,思維縝密,神色溫和,外柔內剛,很有個性,無疑是一位有獨創精神的天才科學家。
此后,他們又見過幾次面。
瑪麗要回波蘭去,很多未定因素,她只能許諾給居里一份誠摯的友情。火車開動了,居里在追趕。他說:“你沒有權利放棄科學!”也許,他更想說的是:“你沒有權利放棄愛情”、“你沒有權利放棄我”。
兩個月后,瑪麗被居里一封又一封加急電報似的情書催促回了巴黎,居里捧著火紅的玫瑰在站臺上含情脈脈地向瑪麗求婚。他只愿意給她五分鐘時間來決定,她則要求他先拿出比玫瑰更有說服力的理由。她同意他所說的他們“信念一致,目標一致”,“感情不可能不一致”。
“好吧,比埃爾。”
然后,是簡樸的婚禮。
然后,瑪麗成為居里夫人,有了孩子。她身兼妻子、母親和科學家三重身份。
在提煉鐳的那些日子,夫婦兩人日夜并肩工作。有時候都累得暈頭轉向,從不訴苦的居里說:“瑪麗,我們選擇的生活太苦了!”居里夫人說:“比埃爾……如果我們倆死了一個……剩下的一個也活不了。我們分開是不能活的,是不是呢?”
他們終于發現了鐳,并獲得了世界范圍內的聲譽。他們的事業可以更上一層樓了,但是,在1906年4月18日,過馬路時心不在焉的居里慘死在一輛6噸的載貨馬車下。聽到噩耗,居里夫人失去了知覺。她問:“他真的死了?”她不相信她由一位幸福的妻子變成了寡婦,然而,最終她只好接受了那個事實。
她活了下來,把此后的生命加倍獻給了科學事業。“無論發生什么事,一個人即使成了失去靈魂的軀殼,還應該照常工作!”居里夫人的耳邊經常想起比埃爾說過的這句話。
在15年后,1921年,在白宮,哈定總統稱贊居里夫人為“高尚的人,忠誠的妻子,慈愛的母親,除了她那極艱辛的工作之外,還盡到了婦女的全部天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