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萍在2007年金雞獎頒獎禮上頻頻出錯,其中就包括滿含深情地將費穆導演的女兒費明儀和費穆版《小城之春》女主角韋偉認錯,對著韋偉叫“費老”,一頭銀發的韋偉連連擺手,好在倪萍反應快,趕緊說“站錯位置了”。我們曾經把《小城之春》在中國電影史上的位置也那么長時間擺錯過,則倪萍的小錯也應不是不可原諒的。
韋偉曾說:“《小城之春》時隔多年得到了觀眾的認可,并且得到了很高的評價,中國電影如果沒有經歷過那么多磨難,沿著尊重藝術、尊重人性的方面發展,中國電影的歷史或許會是另外一個樣子。”2005年9月8日的新浪網登了一張威尼斯電影節主席馬克·穆勒單膝跪地向韋偉女士敬酒的照片。這行為一方面是對韋偉的尊敬,另一方面也應該是對費穆所代表的中國電影美學的致敬吧。
曾見國畫大師吳昌碩先生的一幅蘭石圖,題“香騷遺韻”四字,玉葉勃發,清蕊招搖,寫盡那冷俏君子之態。費穆的《小城之春》,這百年中國電影經典的翹楚之作,其中心人物周玉紋,不正如一叢蘭花么?固于一隅,幽怨無申,空自寂寞。月影風搖,情悸催吐,終又暗抑汪洋,根柢瘦石,待枯廢園,心隨目眺……
費穆曾說過,要以“寫中國畫的心情”來拍自己的電影。中國畫講究寫意,中國傳統戲劇也是講究舞臺的表意性。在中國的寫意審美傳統與電影藝術的寫實性之間,費先生作了自稱“大膽而又狂妄”的嘗試。這一在寫意與寫實之間作出融合、交匯、跨越,成就偉大作品的嘗試中,銀幕表演藝術上的成就,則主要集中在韋偉飾演的、如蘭一樣的周玉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