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單親媽媽。無論在網(wǎng)上還是在現(xiàn)實中,作為單身女人的身份一旦暴露,常常會輕易引來一些男人大膽的騷擾。
有一次,在QQ上,一個男人要求我與他在網(wǎng)上保持情人關(guān)系。我說:“在網(wǎng)上保持情人關(guān)系和我們現(xiàn)在的這種關(guān)系有什么差別?”他說:“差別大了,我們是情人了,以后在這兒見面可以無拘無束,親親密密,我會很好地對你,你生活中有什么煩惱的事、有什么問題可以找我傾訴,我會開導(dǎo)你,關(guān)心你,安慰你,還有就算生理上有什么需要的時候,我們也會互相幫助的。”我說:“你在這兒的關(guān)心和安慰對我的實際生活又有什么幫助?再說,在這兒解決生理的需要,不是笑話嗎!”他說:“怎么會呢?你不是沒有老公嗎?難道你不需要嗎?這樣總比一點沒有強吧?”我立時感到氣憤:“沒有老公就該和你如此保持情人關(guān)系啊,情人又算什么東西呢?”
以后,每每有聊得投機的朋友,對各自的情況了解后,他們便會關(guān)心起我的私生活。這個時候,我都會很生氣,盡管有時講的話不表現(xiàn)出來,心里也是恨恨的,感覺他們一想涉入我的私人領(lǐng)域,肯定是沒安好心,特別是無緣無故就想見面的。有天晚上,有一個人又發(fā)過來這種話,我立刻表示反對。他說:“你不是有什么毛病吧?一個人過了這么久,約你見個面交交朋友卻總是這樣那樣的,現(xiàn)在很多網(wǎng)友成了朋友啊。”我說:“網(wǎng)上的人很多,喜歡這種形式的也很多,可我不喜歡。”一個女人帶著孩子過日子,現(xiàn)實的強大壓力常常壓得我抬不起頭,更重要的還有心靈上的傷口難愈、生活的寂寞無助、情感的孤凄軟弱。特別是碰到一些難事求人的時候,所面臨的難度和需要的勇氣,不是旁人所能知道和想象的。
前一陣,為了點小事需要找人幫忙。一直,我知道離我不遠的一個鄰居負責(zé)管這個事情,平時為人很好,想找機會求他幫忙,但總是沒有機會。本來想上他家去找他,但我發(fā)現(xiàn)他不是早出就是晚歸,根本不太可能。那天吃過晚飯剛來到樓下,他正好也從他的樓中出來,我們碰了個正著,我便與他一面走一面閑聊。路上燈火通明,人來人往,他很有禮貌和分寸地與我走著說著話。我見時機差不多,話題一轉(zhuǎn),說起了我想求他解決的那件事情。
我剛一提出來,他卻指著一條黑咕隆咚的小胡同,很自然地引我向里拐。我急于想把我的話一口氣說完,不能也來不及讓腦子轉(zhuǎn)彎,就完全隨著他進了那個小胡同。以為他為了抄近路,出了小胡同,他又接著我說的話題引我向更黑更遠離人群的地方走。這時,我發(fā)覺不對頭,有點因生氣或害怕而變得激動地說:“王科長,我們不能再走了,我還有別的事要辦。”他說:“能有什么要緊事呢!不會耽誤你辦事的,我們只走一走,沒什么的。”說著更近地向我靠攏,手指也不經(jīng)意般輕觸我的手指,一邊向前走還一邊說:“你看今晚的月色多好啊。其實,很早我就想和你有這種機會一起聊聊天,你現(xiàn)在獨身,我也獨身這么多年,我們應(yīng)該有共同語言吧。”我說:“對不起,王科長,我們回去吧,我真有事。”他卻自顧自說:“你若覺得這里不方便,要不,我們上公園走走?”
這時,我心里的氣躥上來了,好像我很喜歡他,很欣賞他,一直偷偷地愛著他,只不過嫌這個地方不浪漫沒氣氛似的。上公園走走!月色真好!怎么凈是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抓住機會就這樣,大不了我不求你了,不用你幫忙了還不行?想到這兒,我決絕地回身,再也不理他,一個人昂首往回走。他追上來,賠笑說:“你不要誤會,我只是有點悶,想讓你陪我到清靜的地方走走。還有我們現(xiàn)在都是獨身,難道我們沒有必要好好了解一下嗎?還有你生活這么困難,不想有個男人各方面幫助你嗎?何苦呢!”
我聽了,心想,不要狡辯了,我不求你辦事,你也不會有這些想法。當時,我真想回頭啐他一口。
單身這兩年來,我更切實感到了一個單身女人在有些心存不良的男人心里是什么,他們總以為單身的女人一定如狼似虎,只不過是表面上在裝腔作勢,需要他們點燃罷了。因此,他們往往單刀直入,或者強行冒犯,或是利益引誘,在他們看來時機和條件成熟的情況下,女人若是不能相從,他們反而大惑不解,常常罵她們有病。我附近的一個男人,是位醫(yī)生,一直是認識的,正好又在網(wǎng)上相遇,因此有時間會在網(wǎng)上聊幾句。平時,我們也常有見面的時候,可他總是正人君子般,從不亂說話。那天我不舒服,到醫(yī)院去看病,正好是他坐診,他認真地給我做檢查,開藥,囑咐我很多注意事項。我走的時候,他親自送我到門口,笑著說:“晚上有時間嗎?好久沒有在網(wǎng)上聊了,白天又沒有多少時間,晚上我在QQ上等你如何?”
人來人往的走廊上,他的笑是那么俊雅而明亮,純潔又干凈,沒有一絲的邪念,我立即高興地答應(yīng)了他。晚上,吃過飯,我放棄了別的事,早早便在網(wǎng)上等他。一會兒,他如約而來,誰知,我們聊了沒有幾句,他就要求我出去,說在我家樓前的小公園內(nèi)那棵老梅樹下等我。我有點漫不經(jīng)心,笑著說:“干嗎這么隆重啊,搞得像戀人約會一樣,在這說話不也挺好嗎?”他說:“哪兒不一樣呢,出來吧,我現(xiàn)在就準備到公園,好嗎?”
其實,出去走走也沒有什么,只是我那天身體不舒服又很累,不太想動,我仍猶豫,電話卻突然響起來,原來,他見我不開口,等不及便給我打電話。我一接電話,他說:“你能出來嗎?我今晚好想要呢,你能陪我嗎?”我一聽,他已完全改變了口氣和話題,不由心中冒火,卻壓制住問:“為什么找我呢?”
他理直氣壯地說:“因為你自由,現(xiàn)在你沒有丈夫,你也需要。再說,我們住得這么近,我打算和你常來常往。”
我繼續(xù)問他:“你怎么知道我需要?”他很干脆地說:“你怎么能不需要?難道你不是人?”我有點激動起來,說:“我是人,我也真的很需要,但正因為我是人,所以我不喜歡和你有需要。”他在電話那邊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過一會兒突然又說:“有句話恕我直言,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請你去看看醫(yī)生,最好是心理醫(yī)生什么的。”我在這邊更氣不打一處來,幾乎開口與他對罵才了事。
以后他很少找我,偶爾打招呼,我們聊到的話題也不再是這些。只是有時候他仍很關(guān)心似的勸我好好調(diào)整自己,不要太封閉自己,說這個世界上,好男人還是有的,需要女人用慧眼去發(fā)現(xiàn)。
每每聽到他這樣的話,我就閉口不再理他。說我有病,是他們有病吧。
編后:文中的這些男人,都非常理所當然地問:“難道你不需要嗎?”“你不想有個男人各方面幫助你嗎?”“我今晚好想要呢,你能陪我嗎?”當女人表示拒絕時,他們惱怒了,并且覺得不可理喻,“你不是有什么毛病吧?”“你變態(tài)。”“請你去看看醫(yī)生,最好是心理醫(yī)生什么的。”他們?yōu)槭裁醋哉J為有權(quán)向女人要求性,女人就應(yīng)該需要男人呢?這其中透露出什么?
男權(quán)社會要求女人三從四德,到如今,傳統(tǒng)社會中的性別定位,依然強調(diào)男人是強者,女人是男人的附屬品,男權(quán)文化的浸淫,使男人覺得本來就可以享用女人,女人的拒絕就是挑戰(zhàn)男權(quán),就是示威。而受之影響的是,現(xiàn)代商品文化對女性形象嚴重性化,報紙雜志、電視廣告,都把女人的面孔、身體作為賣點,去愉悅男人,從而造成錯誤的性別認識:女性=性。這樣,男性騷擾者自然而然地合理化著自己的動機,對女性表達性要求隨意而放縱。不同的社會化認識,使得部分女性對性表現(xiàn)得較為冷淡,并不是像男性所認為的一樣,女性就一定有需要。而男權(quán)文化的這些劣根性,導(dǎo)致了女人有了防范和戒備之心,甚至成了驚弓之鳥。由此,男女交流的時候,就存在了認識差別。
所以,男人認為女人有病,那是潛意識里男權(quán)文化在作怪;女人認為男人有病,則是自身獨立意識的覺醒。
據(jù)《人之初》
編輯 / 張秀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