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入臘月,因為雪后路滑,婆婆摔了一跤。50多歲的人了,滑倒后直直摔到了石階上。后果可想而知,腰椎嚴重受傷,最樂觀的結果是,休養三個月后才能站起來。現在,只能是徹底躺著了。住了一周的院后,醫生建議回家休養。
婆婆就老公這一個兒子,并且我們還住在省城,離婆婆家大概一百公里,工作當前,孩子又小,抽不開身回去照顧她,公公在一家行政單位任職,工作亦是繁忙,只好請了保姆。
到底還是放心不下,假期前一周,我和老公雙雙請假,提前回去了。
婆婆的情況不太好,事事離不開人,需要別人服侍,包括在床上翻個身。好在保姆很盡職,幾乎寸步不離,我們才微微放下心來。然后保姆回家過年,伺候婆婆的事,落在了我和老公身上。吃飯換衣、翻身、解小便……我悉心照顧著她,可是卻有一件事,她不讓我們來幫忙,那就是解大便。婆婆說,我們在身邊,她不習慣,解不出來。保姆在也不行,所以每次解大便,都必須公公來幫忙。
我這才知道,從她受傷以來,每天早晚兩次解大便,都是公公伺候的,可是公公……
在我記憶中,公公極其繁忙,除了工作,幾乎每天晚上都有應酬,很少回家吃晚飯,這些年,婆婆也習慣了。他們是那個年代的一對尋常夫妻,男主外女主內,平淡穩妥。婆婆從來不干涉公公的工作,公公也從來沒有做過家務,現在這種情況,又不是一天兩天,真不知道公公是如何處理的。
疑惑,卻沒有問,因為我留意到那幾天,每天早上,公公要照顧婆婆大便完后才上班,中午下班就早早回家,晚上沒有出去應酬過,同樣是下班后就趕回家中。然后不管多晚,等著伺候完婆婆再睡覺。有一天下午,他回來以后,有電話打過來,聽出來是讓他出去吃飯,似乎推辭了好半天,最后終究沒有推過去,公公還是出去了。出門前對我說,你媽要是找我,給我打電話,我會盡量早回來。
我點點頭,照顧婆婆吃完飯,坐在那里陪她說話,沒想到不到半個小時的樣子,公公就回來了,上樓一定很急促,進了門,聽到他在那里大口喘著氣。
他一定是不放心,所以飯沒吃完,還是回來了。過了一小會兒,婆婆果然要方便,公公笑著說,幸虧我回來了,不然,會把你媽憋壞了。
婆婆嗔怪他一聲,臉卻紅了。
我想和公公一起幫忙,公公說,你去吧,我陪你媽就行。
我點點頭,走出來,輕輕把門關上了。
依稀聽到他們在說話,聲音很小,該是些家常話吧,像平時說的那樣。聽不清內容的我,卻是那樣感動,從來不曾有過的感動。
被很多種愛情感動過,電視上,小說中……也一直以為能讓人感動的愛情,只在電視和小說中,而那故事也必定轟轟烈烈,大起大落。卻沒想到,最感動人的情愛,其實就在這樣平凡的生活中。其實離我那么近,其實它的表達那么簡單。
原來動人的愛情不是你必須為我付出一切,只要在這樣的時候,你陪我做一件事就夠了。這件事,每天都要做,很尋常很簡單,不做卻不行,離開你也不行。只要做這件事時,你能夠不怨不煩地陪著我,我便相信,這一生,我是被愛著的,被你愛著,被愛情愛著。
編輯 /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