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豆豆,上海歌舞團藝術總監,國家一級演員,被譽為“我國最年輕的舞蹈家”。他代表國家多次出訪演出,被譽為“中國的文化使者”。
粟奕,上海戲劇學院導演系畢業,是上海青年話劇藝術中心演員,也是一名戲劇導演。
黃豆豆和粟奕都是浪漫的雙魚座,兩條魚暢游在各自的小河里,直到有一天,一場話劇改變了他們的命運,慢慢向那片幸福的海靠攏,在海中快樂地相濡以沫,須臾不離。
戲劇情緣一線牽
1998年冬季,早早趕到上海話劇院觀眾席等待開場的黃豆豆,忽然聽到有個女孩子在叫他的名字,他本能地抬起頭來,突然被眼前一個身材苗條的大眼睛女孩冷冷的眼神定住,繼而被她狠狠地白了一眼。
平白無故地遭人白眼,黃豆豆心里好生不爽。讓他驚訝的是,當大幕拉開,第一個上場演出的,竟然就是那個給他白眼的女孩子,她演一個從二十五六歲到五十歲滄桑女子的獨角戲,無論臺詞、表情、肢體,還是演技都很出色,令臺下的他看得入迷。后面上演的群舞表演,領舞的也是她!
表演結束之時,包括黃豆豆在內的全場觀眾都對她的表演報以熱烈的掌聲。當時,黃豆豆用比較婉轉的方式向身邊的同學打聽這位“陌生女孩”,得到的回答是:“她叫粟奕,是我們學生會副主席,很酷的!”
品學兼優的粟奕在上海松江二中讀高三時,曾被陳凱歌《風月》的副導演一眼看中,雖然由于種種原因最終沒能進入攝制組,但是和藝術的緣分卻由此結下。后來粟奕以優異的成績考入了上海戲劇學院導演系。
終于在一年多后,在一次沙龍中黃豆豆再次邂逅了這位“學生會副主席”。兩人在一陣客套后,話題終于還是回到了一年多前的“戲弄事件”。不過,出自粟奕的親口回答卻大大出乎黃豆豆當年的樂觀估計:“我們班有個女生說你是舞蹈家,很崇拜你,我覺得你沒什么了不起,我就跟她打賭,要是我敢在你面前,鄙視你一下,她就請我吃飯。結果,我就贏了一頓飯!就這么簡單!”
雖然黃豆豆被粟奕的話弄得哭笑不得,但俗話說,不打不成交,如果時間還能重來,黃豆豆還是甘愿受她的“白眼”。
2000年6月,黃豆豆開始策劃導演一出多媒體舞蹈作品《窗外的天空》,當時還在演畢業大戲的粟奕因為專業上的優勢被黃豆豆請來當多媒體導演。這是兩人第一次有機會在一起長時間地接觸。開始粟奕并沒有特別注意他。但是后來粟奕在和黃豆豆的合作中發現,他的知識面完全超乎自己的想象,他在世界各地的游歷,豐富的生活經驗,還有全面的舞臺知識,是粟奕料想不到的。有一次在大劇院,粟奕看黃豆豆打著吊針在臺下指揮,竟然從燈光、布景到舞臺機關操作,沒有他不懂的,粟奕不由得生出幾分敬意。
而黃豆豆喜歡粟奕,是因為他發現她這么一個漂亮的女孩子竟然是個才女,而且和現代女孩不同的是她在物質上的追求和自己一樣低。在做《窗外的天空》時,因為沒有經驗,預算超支一大截,后來黃豆豆才知道,她竟然自己悄悄地把這些錢給墊付了。不過在藝術上,粟奕是特別認真的。她是學導演的,理論又強,臺詞又好,筆頭又快,從那時起,黃豆豆就很欣賞她了。
伴隨第一次合作的結束,兩人間已有了微妙的感覺,這時粟奕被香港嘉禾電影公司簽約。但是黃豆豆知道,異地戀是痛苦的,他對粟奕說:“要不我把上海的工作給辭了,也去香港?”粟奕沒回答,幾天之后她告訴黃豆豆:“我解約了,留在上海。”以后粟奕成了上海青年話劇藝術中心的演員。從此,只要是粟奕演的話劇,在觀眾席的一角都能發現一個忠實的觀眾,那就是黃豆豆。而在黃豆豆的演出后臺,也總能見到粟奕一手拿著毛巾一手拿著礦泉水,微笑地看著舞臺上的黃豆豆。
做一個“標準兒子”
贏得了美麗姑娘的好感,還要通過她媽媽這一關,而要過未來岳母這一關其實并不簡單。粟奕媽媽是教師出身,對粟奕的教育特別嚴格。她曾經當過運動員,后來學習專業英語、日語,還當了老師,現在是外資企業的高級主管。正因為自身的優秀,粟奕媽媽對女婿的要求也特別高,所以黃豆豆也特別擔心,不知怎樣才能贏得未來岳母的肯定。
粟奕的媽媽開始并不贊成兩人的交往,一是因為女高男矮,二是反對兩人同在演藝界。直到了解了黃豆豆不凡的經歷后,她才被黃豆豆的毅力打動。后來粟奕媽媽漸漸發現,和急性子的女兒完全不一樣,溫文、內斂的黃豆豆在性格上和她有很多共同點,她也開始關注起這個“跳舞”的男孩子。一次電視上出現黃豆豆在國外演出的報道,粟奕媽媽看了后說:“黃豆豆英語發音有點問題,你讓他以后每個星期到我們家來補課。”黃豆豆一聽嚇壞了,從此一見粟奕媽媽就特怕提英語。
一次,粟奕媽媽生病了,黃豆豆立即去菜場買魚買雞,在廚房里一通忙碌,精心地煲了一鍋雞湯送到她的病床邊。粟奕媽媽被感動了,還表揚了黃豆豆幾句。機靈的粟奕見狀立即抓住時機,請求她同意自己和黃豆豆的婚事。一得到同意,第二天兩人就跑去領了結婚證,黃豆豆看了一下日期,那天正是2004年6月9日。黃豆豆長噓一口氣說:“兩年前就想領了,一直沒通過領導審查啊。”
熱鬧的婚禮在上海建國賓館隆重舉行,辦了30多桌。有人幽默地說,這一回啊,是一只丑小鴨找到了一只白天鵝。婚禮上有一個儀式是:黃豆豆現場捧上一個透明魚缸,里面兩條金魚正在嬉戲,黃豆豆深情地說:“我們兩個人都是雙魚座,讓我們一起養這對金魚,像它們一樣永遠快樂地在一起,你愿意嗎?”感動得粟奕欣然點頭。在一旁的粟奕媽媽看到如此場景時也不由得心底一熱,她為女兒能找到一個好的伴侶而高興。
黃豆豆知道岳母雖然把女兒嫁給了自己,但對自己的成績還看不上眼,他就一定要做得更好。英語是他最大的弱點,黃豆豆就開始玩命學。
婚后,黃豆豆和粟奕同去美國進修。回到上海的第一頓飯,岳母便讓黃豆豆談談美國之行的感受——必須用英語。那頓飯黃豆豆不知怎么吃的,光顧著想單詞、句型,汗如雨下……幸好,岳母夸他進步很大。
黃豆豆是個孝順的孩子,壓根不滿足“半個兒子”的身份:“我要成為她的‘標準兒子’。”他不止一次夸下海口。
每次出國,黃豆豆根本沒有逛街的時間,但他一定會在機場買一些首飾、化妝品送給岳母;媽媽舍不得女兒,每次來他們家都要動手打掃,黃豆豆當然身先士卒,岳母指向哪里他就奔向哪里。“其實我累得半死,以后媽媽來之前,我會趕緊請鐘點工突擊打掃,不然我又要慘了。”
妻子是背后的總后勤
有了幸福婚姻的黃豆豆,也期望自己的舞蹈能有更深層次的進步。他開始反復思考“怎么站在自己的立場上,把傳統中國舞與西方現代舞嫁接起來”、“所有人都跳風格接近的現代舞或芭蕾舞,中國舞者與其他國家舞者的區別難道僅僅在于國籍和血統”、“身為中國人,自己的文化根基在哪兒”。
這些思考,決定了黃豆豆接下來的選擇。2004年8月,在雅典奧運會上以一段《中國功夫》結束跟張藝謀的合作后,黃豆豆和粟奕一起收拾行囊,于2005年1月前往紐約,開始安靜的學生生活。
剛到紐約時,黃豆豆就和粟奕“每天捧著《TIME OUT》,看那上面詳細的劇目介紹、劇院地址和票價,選擇要看的劇目”。半年時間里,夫妻倆每天轉戰在各個劇場,有時一天看兩部。有時看完一部,黃豆豆就跟粟奕討論,兩人都沒看懂,第二天就去買報紙來看分析評論,然后再買票進去看。
與此同時,離開學校近8年的黃豆豆又在美國芭蕾舞學校接受學院派的超負荷訓練,每天黃豆豆的腳都像灌鉛一樣沉重,上幾步臺階都痛得抬不起腳。他曾經花20美元買了站票去紐約大都會歌劇院看歌劇,三個小時站下來,原本酸痛的腿更是不堪負荷。幸福的是,那時粟奕每天都會為他買很多營養品,為他做按摩,粟奕是他的總后勤,為他鼓勁。
一年半后,就是這個當年緊貼墻邊看歌劇的男人,站上了紐約大都會歌劇院的舞臺,為譚盾的歌劇《秦始皇》擔任編舞和首席領舞,接受了4000多名觀眾的起立鼓掌。黃豆豆知道,自己的成功,與妻子的付出是分不開的,只因有了她,自己才能夠堅持下來。
跳出幸福的雙人舞
12歲就離開家在舞校生活,很少品嘗到家庭滋味的黃豆豆,對自己的小家實在是太喜歡太留戀了。平時到舞劇團上班,哪怕中午只有一小時也要趕回來在家里待上一會兒。婚后,粟奕晚睡,黃豆豆早起,兩人沒在一起吃過早飯。清晨,黃豆豆熱兩杯牛奶,一杯端到床前,“老婆,醒醒,喝完牛奶再睡”。而曾經驕傲的公主,則變成了一個能夠燒得一手好菜的居家小妻子。黃豆豆每次出門前,她會為他整理箱子,還常會夾進個小條子,叮囑什么東西放在哪里了。
平時,粟奕喜歡做的一件事是為黃豆豆放上一缸洗澡水,那個舊舊的小木桶,承載著一段他們的愛情故事。結婚前,粟奕看到黃豆豆每次練功或者排練弄得身上傷痕累累的,粟奕得知用木桶泡藥澡有很好的療效,可當時黃豆豆的宿舍里沒有泡澡的設施。于是粟奕特地請了半天假,跑遍上海的裝修市場,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尺寸合適的小木桶,但又是別人事先定做的,粟奕求老板一定要賣給她,急得眼淚都出來了,老板才成全了她。到新房裝修時,所有的家具電器全是新的,但黃豆豆唯一舍不得的,就是這個定情木桶。
歡聲笑語是他們婚后的主要特色,逗鬧吵嘴也是屬于他倆的生活調味品。頗具幽默天分的黃豆豆常常妙語連珠,把粟奕逗得哈哈大笑。他還常會不失時機地玩一把浪漫。一次出國演出,他在國外給粟奕打電話問她要什么禮物,說會快遞給她一個像真人一樣大的長毛絨玩具。幾天以后,當她聽到門鈴聲開門一看,原來是他把自己連同禮物一起“快遞”過來了,給了她一個意外的驚喜。而她給他的一個經典幽默則是在他生日那天,送他一幅書法“舞”字作為生日禮物,但那“舞”字的一豎寫得特別短,以調侃他的腿短,這字太幽默傳神了,逗得黃豆豆也哈哈大笑。
“我最欣賞他的真誠和低調。”粟奕說,“有不少公司請他拍廣告,開價都很高,可是他一定首先考慮是否合適,不會見錢眼開,很有定力,這一點上顯得特別男人。”“而對他以前的朋友,有的在KTV做保安,或者不是社會地位很高的,他仍然交往,人家結婚、小孩滿月啦,他都會去,不勢利,這點也特別可貴。”“他是真的能吃苦,很自律,每天都要練功,節假日也是這樣,一練就是兩三個小時,我很佩服他這種堅持的精神。”粟奕夸起老公來,有掩飾不住的真誠。
慢生活是黃豆豆和粟奕現在的節奏。不擁擠的周末,他們去坐公交車,聽車上的新聞,聽周圍人對新聞事件的反映。他們還喜歡自己買菜、在家燉湯做飯、打掃衛生、聽音樂,那種安靜平淡的歲月流淌,讓他們體味著普通人生活的幸福。黃豆豆覺得凡夫俗子的生活也是享受,一個不懂生活的人是沒法做好創作的。黃豆豆以一面墻的容量收藏了幾千張電影碟片,按不同國家不同導演分類,堅持每天看一部。他和粟奕半開玩笑說,自己留給后代的財富絕不是舞蹈天賦,而是這滿壁的電影。
如今,粟奕是黃豆豆的經紀人和事業伙伴,“最好的夫妻關系是共同創業,共同打拼,共同成長,共同提高,我們也想來共同創造一些有價值的東西,把中國的舞蹈藝術推到世界舞臺上去,這是我們的使命和目標”。粟奕說在這一點上他們的想法是一致的。
粟奕形容和黃豆豆的結合就像是在跳一曲雙人舞,一定要彼此心神相通,相互配合,才會舞出快樂、舞出精彩。同時,小兩口也在計劃今后的生活,“生個兒子叫豆芽,生個女兒就叫豆苗”。在他們家的這片莊稼地里,不管長出什么,“快樂是最重要的”。
編輯 / 孫魯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