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單位分房,我才與她發生瓜葛。我家分到的恰是她家住著的房子,而她遲遲不肯搬出。先是旁敲側擊,然后通過中間人央告,她的回答總是新房正在裝修,需等一等。
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半年過去了。和我們一同拿到通知書的同事早已在翻天覆地搞裝修了,而我們家還迸不出任何動靜。
再小心翼翼地請中間人出面。中間人回來后,繪聲繪色:她發火了!說你們催得也忒急了,不也有兩三年才拿到鑰匙的嗎?還說要把門拆了地磚挖了,叫你們沾不上一點光!
氣,很生氣,我們住在簡易宿舍里,樓上的水管經常朝下滲水。遙對名義上屬于我們、實際上卻夠不著的寬大套房,我們那個急啊!可她還在那邊跺腳說狠話呢!
后來,鑰匙總算曲曲折折地到了我手里。大概嫌麻煩,她家也沒有拆除老裝潢。這樣,我們簡單整修了一下,就歡歡喜喜地住了進去,全家洋溢著一種失而復得的歡欣。
只是,從此我對她心存芥蒂。
那次兒童節,單位組織職工子女才藝表演,重在逗孩子們開心,貴在參與后的物質獎勵,所以有孩子的全都去了。家長往一張紙上簽孩子的表演節目,湊在一起就算報幕單。一窩子大人圍在一起,加上各自孩子的跳躍催促,簽字的家長就有了爭搶的意味。圓珠筆傳來遞去,眼看就要輪到我了,她突然往我前面一插,抓過筆就簽,簽完還把筆拋給了另一處的熟人……我被晾在那兒,走也不是,留也不能,臉上發燒,內心里風起云涌。尷尬、怨懟、憤懣呼嘯著往臉面上涌,我只能暗地咬牙,這個心比針銳、睚眥必報的女人,真真令人痛癢不堪!
但我終于勸服自己“放下了”,可看到她兒子在臺上怯場、揪住她不放、搞得她很狼狽,我心里還是暗暗地高興了一場。
這倒也罷了,冤家偏偏路窄,一次吃飯,我又被安排與她一桌。
我下了很大的決心,敬酒的時候才沒有隔開她。她起立回敬,說感謝的話,然后順帶探詢我的姓名,我心生疑竇地報上名字,她拍頭腦:這個名字熟……對了,我原來的舊房子就是分給你家的吧。
我愣了。
一直對她心存夙怨、一直暗自隱忍掙扎、遇到她一直在裝陌路……而人家居然并不完全認識我!
看來,一切仇恨芥蒂疑惑齟齬,都是我一個人獨演,我把她當勁敵,她卻并不知曉,只一味大大咧咧地行自己的事、說自己的話。也幸好我壓抑了那股怨憤,否則,飯桌上的一杯酒也會重似千鈞啊。
所以,人生路上,我們要學會將情緒壓一壓,自己失態是小事,就怕傷及無辜恨錯旁人。恨錯,可是大問題。
編輯 / 孫魯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