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3月19日凌晨1點左右,上海市普陀區梅川路陽光小區發生一起慘案:一個29歲的男青年喪心病狂地揮舞著羊角榔頭、菜刀,殘忍地將離婚不到一個月、年僅24歲的漂亮前妻殺死!
大學畢業、自恃才高的犯罪嫌疑人被公安民警抓獲之后,并沒有多少悔恨之意,反而一個勁地責怪自己的父母:“都是我父母的錯,是他們讓我永遠都長不大!”
父母包辦一切,大學畢業生毫不費勁在都市壘起愛巢
戴葉明于1979年10月出生于上海市普陀區,他的父親戴寬是上海市輝煌化工廠的高級工程師,母親單陽則是該廠的會計。出生在這樣一個家境殷實的都市家庭里,戴葉明和哥哥戴葉星從小就備受父母疼愛。
1998年夏,戴葉明考入上海商學院會計專業。2002年5月,他在普陀區朝陽路一家公司實習時,經常跑到公司附近的新華書店去買書,由此結識了書店女營業員唐秋月。唐秋月時年18歲,正值如花似玉的年華。她那粉雕玉琢的鵝蛋臉、宛如盈盈秋水的眼睛以及瀑布一般的飄飄長發,構成了一幅美妙絕倫的圖畫,時刻在戴葉明心靈深處閃現。他向清純、秀氣的唐秋月發起了愛情攻勢。唐秋月覺得,比自己大5歲的戴葉明是一個上進心強、有抱負的好青年,就接納了這位大學生的愛。
2002年8月的一天,戴葉明將女友帶到家里。唐秋月是個乖巧、伶俐的女孩子,初次見面,笑盈盈的她就一口一個“伯父”、“伯母”,喊得戴寬、單陽心里甜絲絲的。戴家父母對貌美嘴甜的唐秋月相當滿意,同意兒子繼續和她談戀愛。
這年9月,戴葉明大學畢業后進入上海龍翔物流公司,當上了一名普通的業務員。工作之余,他經常把熱戀中的女友帶回家。每次唐秋月一到戴家,單陽都會做一桌豐盛的美味佳肴,熱情地招待這個未來的兒媳。
2002年10月的一個星期天,唐秋月再次來到戴家。她一進門,就主動幫戴母切菜、洗菜。在閑聊的過程中,唐秋月如實告訴未來的公婆:她3歲那年,父母親因感情不和而離婚,母親將陳舊的老式房讓給了前夫,自己在外租房,和年幼的女兒相依為命。4年前,母親和上海一個離異的公交車司機重組家庭。因為繼父原本就有一個兒子,房子也很狹小,唐秋月覺得和他們生活在一起很不方便。參加工作后,她就在書店附近租了一間小房安身。
聽了唐秋月的講述,單陽的同情心油然而生。她嘆了口氣說:“單親家庭的孩子就是苦。不如你早點嫁過來吧!”
這正合唐秋月心意。從小到大,她就一直渴望生活在一個充滿溫情、完整的家庭。因此,她羞澀地點了點頭。
2003年年初,戴寬、單陽夫妻倆拿出積攢了大半輩子的血汗錢,買下了普陀區梅川路799弄26號306室,作為小兒子戴葉明的婚房。這是一套90多平方米的兩房一廳,和老兩口位于中江路的房子相距不到1公里,購房加裝修,總共花費60多萬元,全是老兩口掏的錢。
2003年五一節,在父母的一手操辦之下,戴葉明和剛到法定結婚年齡的唐秋月正式舉行了婚禮。
年近而立不自立,嬌妻失望婚姻亮紅燈
2004年年初,一直感到專業不對口、大材小用的戴葉明不顧父母的反對,辭掉了物流公司的工作,回到家里潛心苦讀,準備報考注冊會計師,以便今后謀求一份更好的工作。
2005年9月,戴葉明順利地通過了注冊會計師考試。拿到資格證的那一剎那,他欣喜萬分。他覺得有了這塊“敲門磚”,今后就可以找一份收入豐厚的理想工作了。
然而,他應聘時卻四處碰壁。有的單位嫌他沒有實際工作經驗,有的說他為人處世不夠成熟,都委婉地拒絕了他。有幾家小公司倒是愿意聘用他,他卻嫌待遇低、工作沒有前途,不肯去上班。父親戴寬、母親單陽暗自著急,動用多年的老關系,好不容易幫兒子在一家國有企業找到了一份輕閑的工作,戴葉明卻嫌國有企業缺乏活力,再次放棄了就業機會。
就這樣,自恃才高的戴葉明高不成、低不就,一直不去上班。無所事事的他整天待在家里,靠看書、看電視、上網來消磨大好青春。即使是賦閑在家,他也從來不輕易干買菜、做飯、洗衣這些家務活。唐秋月漸漸開始對他不滿。
2006年3月的一天,唐秋月一直忙到晚上10點才下班。回到家里,見廚房內鍋冷灶涼,衛生間的洗衣機旁泡著一大盆子發出臭氣的臟衣服,而戴葉明卻悠然自得地坐在電腦前打游戲,唐秋月頓時火冒三丈。她板起面孔,對丈夫怒吼道:“你這個懶鬼!什么事都不做!”
戴葉明自感理虧,連忙關了電腦。唐秋月賭氣地說:“我每天站十小時的柜臺,累得腰酸背疼,回家哪里還有精力做家務活?你倒好,既不上班,又不做家務活!從今以后,你的衣服你自己洗!”
洗衣服原本是日常瑣事,卻讓戴葉明犯難了。他急中生智:將盆子里的濕衣服擰干,裝進一個塑料袋里,提著走向離得很近的父母家。等他來到雙親門前時,大門已經緊閉。為了不打擾父母休息,他將裝有濕衣服的塑料袋放到門前,隨后就回去了。
次日清晨,單陽開門看到那個塑料袋,見里面裝著平時小兒子的換洗衣服,她心里明白了一大半。這天,單陽將戴葉明的衣服洗凈、曬干、疊好之后,二話沒說,又給他送上門去。從此,戴葉明經常晚上將臟衣服打包放到父母門前,再由其母清洗、晾曬……
慈母包辦一切,這更加助長了戴葉明的惰性。辭職后的4年多,戴葉明沒有正式上過一天班。
2007年9月底的一天,戴葉明向妻子要200元錢,說是準備交水電費。早已滿腹牢騷的唐秋月借機憤懣地說:“你有本事自己去賺錢!一個有手有腳的大男人,都快到而立之年了,還整天待在家里吃閑飯,靠老婆、父母來養活,像什么話!”
戴葉明羞愧難當,剎那之間,他的臉變得通紅。不過,自尊心極強的他嘴巴顯得特別硬:“我就是這樣一個人,你把我怎樣!”
唐秋月怒目圓睜:“你再不上班,我們就離婚!”
戴葉明以為妻子說的是一句氣話,并沒有放在心上,他依然我行我素,過著那種不勞而獲的閑散日子。
唐秋月對丈夫徹底絕望了。她很少和丈夫講話,僅僅把家當成了過夜的旅館。不久,她開始借口加班,經常很晚才回家。
10月的一天晚上11點多,唐秋月剛一回家,就接連不斷地收發短信。戴葉明心中疑竇叢生:這段時間妻子的短信怎么突然變多了?
當天晚上,乘唐秋月上衛生間之機,他偷偷翻看了妻子的短信。這一看,他怒火頓起:她給一個顯示為“老公”的手機機主發了很多肉麻的信息!
戴葉明氣得渾身顫抖!等妻子從衛生間出來之后,他怒不可遏地說:“你給我說清楚,究竟誰是你老公!”
唐秋月明白丈夫偷看了自己的手機信息,也十分惱火。她冷笑一聲,奚落道:“你這種廢物,還有資格當我老公?”
戴葉明惱羞成怒,不顧一切地沖上去,狠狠地抽了唐秋月一耳光。唐秋月頓時號啕大哭,和丈夫扭打在一起……當天晚上,唐秋月哭號著打的回到了娘家。
次日,得知兒子打跑了兒媳,戴寬、單陽兩口子又氣又急。他們把兒子責罵了一通,說他不該伸手打老婆。隨后,戴寬、單陽陪同戴葉明一起來到唐秋月的母親家,向母女倆賠禮道歉。唐秋月原本不想回家,但考慮到繼父的房子太小,再加上公公、公婆也登門道歉,她便隨著他們回了家……
妻子紅杏出墻,愛巢在談笑間灰飛煙滅
雖然唐秋月回了家,但夫妻之間的矛盾愈演愈烈,兩人常常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鬧得雞犬不寧。
每次獲悉小兩口吵架的消息后,單陽都會上門來安撫兒媳、批評兒子,然后,她就打電話給兒媳的單位,謊稱唐秋月身體不舒服,幫兒媳請假。
2008年2月14日下午3點,戴葉明撥通了唐秋月的手機,提醒她早點下班,然后一起到他父母家去吃飯。唐秋月卻稱要加班。戴葉明想起這天正是情人節,疑心頓起,估計她是另有安排。因此,他早早地來到唐秋月上班的地方,站到斜對面的一個巷子口,偷偷地監視起來。
6點左右,他遠遠地望見,剛下班的妻子滿面春風地走出來,隨后來到停在馬路邊的一輛本田雅閣轎車旁。一個30多歲的男子笑容滿面地從駕駛室出來,殷勤地幫她拉開車門。望著絕塵而去的小車,戴葉明妒火中燒,恨得直咬牙……
當天晚上12點,唐秋月才姍姍回家。戴葉明問她晚上到哪里去了,她說在加班。戴葉明勃然大怒:“你騙鬼去吧!我看見你下班后,上了一個男人的小車!”
戴葉明滿以為妻子會矢口否認,殊不知她異常冷靜地說:“既然你都親眼看見了,我也沒有必要瞞你。實話告訴你吧,我早就有相好的了!”
戴葉明聽后臉都氣白了。他正想把妻子怒罵一通,唐秋月卻平靜地說:“這事也不能完全怪我,誰要你讓我感到絕望的!事已至此,我們還是好合好散吧!”
戴葉明一直深愛著妻子,并不想和她離婚。但是,想到妻子已經感情出軌,他覺得再和她在一起也沒有意思。不過,習慣于事事由父母做主的戴葉明最終這樣對唐秋月說:“你想要離婚,就找我父母親談去。他們同意,我們倆就離婚;他們不同意,我們就不離!”
丈夫如此缺乏主見,讓唐秋月更加瞧不起。
2008年2月21日,戴葉明、唐秋月一起來到普陀區民政局辦理協議離婚手續。
無法獨立面對情感沖突,唯有屠刀相向砍前妻
按照離婚協議,房子歸戴葉明所有,由他分給唐秋月6萬元;除了自己的衣物,唐秋月不得帶走任何東西。但是,唐秋月拿到錢后,卻可憐巴巴地對戴葉明說:“我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住所,等在外面租好房子,我再搬出去。我現在暫時在你這里住一段時間吧。”
戴葉明求之不得。盡管已經離婚,但他還是深愛著前妻。他覺得只要兩人還同住一個屋檐下,就有復婚的希望。就這樣,唐秋月過起了“離婚不離家”的日子。
每天晚上,兩人依然同床共枕。聞著只穿著短褲內衣的前妻身上散發出來的醉人香氣,看著她豐盈性感的身軀,戴葉明常常欲火焚身,很想和她親熱一番。畢竟他是一個身體強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他也有正常的性要求,但是,每次她都嚴詞拒絕:“我們已經不是夫妻了,不可能再過夫妻生活!”戴葉明郁悶至極,只得默默地忍受著欲火的煎熬……
2008年3月19日,零點過后,唐秋月才回到家里。剛一進家門,她的手機就響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戴葉明聽出這是收到短信的提示音。他看到唐秋月面帶笑容,含情脈脈地回復短信。
戴葉明見狀,醋意大發,酸溜溜地說:“你和情人一起待了一個晚上,還沒親熱夠啊?這么晚回來,還情意綿綿地發短信!”
唐秋月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厲聲說道:“你搞清楚沒有哦?我已經不是你老婆了,我想怎樣就怎樣,你無權干涉我的私生活!”
前妻的這番話,如同刀子一般,剜著戴葉明的心。他原本希望前妻能回心轉意,重新回到他的身邊。如今,她的這番話讓他覺得復婚是絕無希望了。見她漱洗之后上床睡覺去了,戴葉明便坐在沙發上抽悶煙。
戴葉明心中翻江倒海,想到自己已近而立之年,不僅一事無成,而且連一份理想的工作都找不到,只能依靠父母、哥哥的接濟來活命;想到心愛的妻子紅杏出墻、婚姻解體,他突然覺得心里一酸,雙眼竟然情不自禁地涌出熱淚。
潦倒的人生、失敗的婚姻,讓戴葉明痛苦不堪。特別是感到復婚無望后,他絕望至極。他突然想:我得不到的東西,也不能讓別人得到!
頃刻之間戴葉明殺心頓起!他將煙頭摔到地上,從墻角找到一把羊角榔頭,悄悄走到床邊,隨后便朝剛剛入睡的唐秋月頭部瘋狂地連砸20多下。睡夢中的唐秋月頭部本能地扭動了幾下,連“救命”都沒有來得及喊一聲,就永遠沉默了。
見唐秋月已經香消玉殞,驚恐萬狀的戴葉明換了一身干凈衣服,隨后關上門倉皇出逃。凌晨4點多鐘,他乘坐的士來到一家連鎖酒店——錦江之星長寧店,憑自己的身份證辦理了入住手續。
3月20日上午,唐秋月的母親李翠英因為找女兒有點急事,便撥打她手機,卻已關機,再打電話到她單位,被告知女兒沒有上班。李翠英擔心女兒,連忙趕到戴葉明家里。敲了好半天門,里面沒有任何動靜。李翠英急了,與戴母單陽取得聯系。單陽聽說兒子家里沒人,也慌了神,旋即撥通了戴葉明的手機,急匆匆地問道:“小唐到哪里去了?”戴葉明把自己殺死前妻的經過簡要地講了一遍。單陽一聽,頓時如雷轟頂……
過了好一會兒,呆若木雞的單陽才緩過神兒來。在外面辦事的戴寬接到老伴的電話后,火速趕回家。老兩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他們撥打了110報警。
當天下午6點左右,在戴寬、單陽及李翠英的陪同下,普陀區公安局民警破門進入戴葉明家里,但見身穿肉色短褲的唐秋月躺在紫色被子之下,早已停止了呼吸。
深明大義的戴寬、單陽馬上帶著辦案民警直奔錦江之星長寧店,將躲在酒店房間里惶惶不可終日的戴葉明抓獲。
戴葉明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不過,他并沒有多少悔恨之意,反而責怪自己的父母:“都是他們的錯!是他們讓我永遠都長不大!”4月3日,戴葉明因涉嫌故意殺人罪被依法逮捕。
著名社會學家、上海社會科學院研究員夏國美教授聞悉此案之后,禁不住扼腕嘆息。她認為,該案具有一定的典型性,給廣大年輕人和他們的家長敲響了警鐘。她說:成人的標志就是能夠獨立地承擔自己生活的責任,能夠獨立地處理生活中的各種問題。如果什么事情都由父母去擔當、處理,那這個孩子永遠也長不大!他只能像個嬰兒一樣,永遠躺在父母的深度呵護之下生活。然而,生活中有些事情又必須由孩子獨立地去面對,如兩性情感沖突,這不是父母能夠替代的。碰到這類事情,他就不知道該怎么做了,往往會在激憤之下喪失理智,釀成一幕幕悲劇!
編輯 / 尤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