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中國人乃至全世界的人,認識雷鋒是從電影《雷鋒的故事》開始。影片中導致雷鋒因車禍致死的王大力讓不少人心生埋怨。然而,35年后,又一部電影《離開雷鋒的日子》把雷鋒的戰友喬安山從幕后推到了臺前。究竟是王大力還是喬安山撞死了雷鋒?雷鋒真的是在指揮倒車的時候被電線桿撞死的嗎?如今的王大力和喬安山在哪里?他們的生活有沒有受到影響?……這些謎底,都在46年后的今天得以揭曉。
戰友們說是我害死了雷鋒
喬安山的生命和記憶永遠都在46年前的一天凝結。那天是1962年8月15日。
那一天,班長雷鋒和他開車去該團九連駐地洗車。車開進一個較窄的人行道,道口的左邊有一棵大樹,以這棵大樹為起點,用8號鐵絲連著一排1.5米高、小碗口粗的方木桿子,平時用來曬衣服用。右邊是九連連部的房子。
喬安山猶豫了一下,心里沒有把握是不是會蹭到連部的房子。他把頭探出窗外喊了聲:“班長!”
雷鋒跑上來問:“怎么了?”
“班長,你看會不會撞上房子?”
雷鋒走到車的左前方,向他打手勢:“走吧,沒事……”
喬安山掛二擋起步,車向前開去,沒想到后車輪將離大樹最近的一個方木桿子從根部擠斷,折斷的方木桿子在鐵絲的拉力下橫飛出去,上端正好打在雷鋒的太陽穴上。
車上的喬安山并不知道這一切,只隱約聽到“吭哧”一聲。直到下車后,他才看到雷鋒倒在地上。他一下子站不住了,緊緊抱著雷鋒不斷抽搐的身體,摸著他漸漸被鮮血染紅的軍裝……
不知道過了多久,喬安山發現自己坐在醫院的太平間里,對著雷鋒的遺體哭一陣,發一陣呆,腦子里一片空白。看門人叫他,他也不應,人們只好把他和一屋子的死人一塊兒鎖了起來。
遼寧省交通廳、沈陽軍區、軍事法庭等有關機構的人員來到現場,他們讓喬安山開著那輛13號車重新把當時的場景演示一遍。喬安山呆呆地聽著指揮,上車演示。經過細致的現場勘察,有一個人說了句:“因公殉職,意外事故。喬安山沒有直接責任。”告知他雷鋒之死的對外口徑是“因公犧牲”,要他保密。后來,這就成了對這件事的結論。
雷鋒犧牲后不久,全國范圍內很快掀起了學習雷鋒的高潮。毛澤東、周恩來、朱德等領導紛紛題詞。同時,電影《雷鋒的故事》也在全國映紅。只有1.54米的雷鋒,成了新中國乃至全世界最著名的士兵,成了超越時空的精神楷模。
人們所了解的是影片中的“王大力”(實際上是一個虛構的人物)倒車時碰上電線桿而撞死了雷鋒。而在喬安山所在的部隊,很多不明真相的戰友卻背地里議論喬安山:“連雷鋒他都敢撞,什么人他不敢撞?!”一直堅持和雷鋒生前一樣做好事的他也被戰友們認為是“為了贖罪”。這使喬安山幾年之內一直生活在自責之中。
三年后,喬安山被組織上選調到了一個新組建的國防工程施工單位。即使是在這里,人們對他的非議仍然是如影隨形。
很快,“文化大革命”開始。喬安山的老政委劉嘉樂(解放前是地方武工隊的隊長)被打成了走資派,天天被揪出去批斗。一天晚上,被打折了好幾根骨頭的劉嘉樂被關在一間牛棚里,喬安山偷偷地把他背了出來,開車送到醫院治療。
第二天一大早,喬安山這個“保皇派”、“害死雷鋒的罪人”就被抓獲,工地上,1000多人開始批斗喬安山。此后的日子,雷鋒榮譽越高,喬安山的壓力就越大。1970年,由于單位的變動,喬安山似乎有了一個自行割斷歷史的機會,他決定到一個“誰也不認識我,誰也不知道我過去”的地方隱居終老。他來到遼寧鐵嶺運輸公司鐵嶺車隊,請求領導“我是雷鋒戰友,替我保密”。
在這里,他竭盡全力向周圍的人隱藏起他和雷鋒的那段不平常的關系,開始了他仿佛沒有個人歷史、沒有過去的隱居生活。35年來,從黑發到白發,好似在不知不覺中靜靜走過。但令他壓抑的是,人們對他的誤解永遠也沒有盡頭,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有“他就是撞死雷鋒的那個人”的傳言。
妻子百分之百地相信我
就在所有人都誤解喬安山的時候,只有一個人對他的為人不但深信不疑,還崇拜有加,她就是小喬安山5歲的張淑芹。
1964年,喬安山隨部隊去鐵嶺施工,由于喬安山踏實肯干,熱心助人,很快就得到了一位姓王的大爺的喜歡,兩人很是談得來。1966年1月,剛剛退伍的喬安山接到了王大爺的來信,說要給他張羅一個對象。原來,對喬安山賞識有加的王大爺打心眼里喜歡這個小伙子,決定把他介紹給自己熟識的一位朋友的閨女張淑芹。
張淑芹是鐵嶺市大甸子鎮人。當她聽王大爺說喬安山和雷鋒是一個班的戰友的時候,一直對雷鋒非常敬重的她繼而對喬安山崇拜不已,還沒有見面就答應了。
1966年春節前夕,喬安山身穿洗得發白的軍裝、腳穿一雙干凈的解放膠鞋,匆匆從撫順趕往鐵嶺。張淑芹家一共有四間房,喬安山就是坐在她家那個土炕上看到梳著一雙小辮的張淑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