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之前,凱瑟琳深吸了一口氣,緊了緊肩上的書包帶。她大步向學校走去,校門前,一群男生正聚在那里玩耍。每天上學放學經過校門時,都是凱瑟琳最難挨的時刻。她是一個黑人小女孩,而且似乎比別的黑人更黑更亮一些,由此她時常受到同學的歧視和侮辱,每次一離開家門,都會有一種本能的恐懼。這對于一個只有十歲的小女孩來說,是一種折磨,也是一種痛苦。
凱瑟琳又深吸了一口氣,才向校門走去。她的身影剛一出現,那些男生中不知誰喊了一聲:“黑蛋來了!”立刻,他們呼啦啦一下包抄了過來,不停地喊著黑蛋。這是他們給凱瑟琳起的外號,說明她不但黑,而且長得瘦小。凱瑟琳緊盯著靠近的人群,心里默默地數著:“一步,兩步,三步……”突然,她放足狂奔,向那些孩子直沖過去,在快到他們面前時,她猛地一個轉折,繞過他們向校門跑去。孩子們呼嘯著奔跑圍攏,可她的速度太快,輕易地將他們甩在身后。
一路奔進教室,坐在座位上,凱瑟琳的心怦怦地跳個不停。最初的時候,她還沒有學會逃跑,只是被動地忍受著男生的欺負,直到有一天,一個男生拿著一團泥巴,笑著對別人說:“你們看,黑蛋比這泥巴還黑!”在哄笑聲中,那個男生將泥巴拍在她的臉上。自那以后,她決定不能一味地忍受,打是打不過他們的,只好跑??伤麄兠刻於季墼谛iT口等她,開始的幾次她都沒有逃掉,可漸漸地,她發現自己要比他們跑得快,也不再那么害怕,越來越靈活地從他們面前逃脫。雖然那些男生千方百計地堵截,可她總是能成功地繞過他們。
進到教室就不怕了,老師對她很好,沒人敢在教室里欺負她。下課后,凱瑟琳一般都是安靜地坐在那里看書,不輕易出去,任那些男生在外面狂喊亂叫。有時她也會走出教室,以最快的速度沖向廁所,然后再出其不意地奔出,在那些男生追上她之前逃回教室。每一天的日子都是這樣度過,有時她會走出家門,去僻靜的郊外狂奔,以保證不讓那些日益健壯的男生追上。為此,她不得不經常鍛煉自己的速度和耐力。
升入中學以后,情況仍沒有好轉,那些長大了的男生還是對凱瑟琳充滿了興趣,還像以前一樣,一見到她的人影便圍攏過來竭盡嘲諷之能事。所以,凱瑟琳的逃跑生活還在繼續。有一天早晨,當她像一陣風一樣從男生們中間穿過,以極快的速度奔向教室時,一個中年男子驚訝地看著她,目光一直跟隨著她的身影。凱瑟琳剛剛在教室里坐定,就見一個中年男人走進來,走到她的面前,微笑著對她說:“我叫埃蒙,是這里的體育老師。我看你的短跑能力很突出,不知有沒有興趣參加市里的中學生運動會?”凱瑟琳當時并沒有想到,她的命運由此發生了巨變。
在市中學生運動會上,凱瑟琳極輕松地贏得了一百米、二百米和四百米三項冠軍。這在舊金山市的歷史上是沒有過的,大家都沒有想到,那么瘦小的一個女孩,居然有著如此強烈的爆發力。她也由此引起了幾位專業人士的關注,并被抽調到市里的體育隊進行專業訓練。不過這一切并沒有改變凱瑟琳的命運,每天還要應付那些討厭的男生,不過她現在卻跑得更輕松了,那些男生更是連她的邊兒都摸不到。中學畢業后,凱瑟琳成了一名專業的短跑運動員,從此沒有了那些男生的追逐,她竟有些不習慣。
在經過幾年的艱苦訓練和大賽的磨煉之后,凱瑟琳已是名聲大振,十八歲那年,她在全美的女子田徑大賽上,一舉奪得一百米和二百米兩項冠軍。在接下來的幾年中,她無數次地站在最高領獎臺上。有記者問起她的感受,她笑著說:“這個領獎臺的高度快達到天堂了吧,我可是一路逃到這里的!”然后她講起學生時代的往事,最后很動情地說:“每次面對終點線,我都有一種面對學校大門的感覺,只是現在沒人追著欺負我喊我黑蛋了,當年的那些淘氣的男生,有幾個已成了我的好朋友。也不知他們還記不記得當年的那個黑蛋了,是他們把我追到這領獎臺上的!”
這次采訪在電視臺播出后,凱瑟琳收到了許多來信,都是當年參與欺負她的那些男生寫來的,他們的信中有一句話的意思大體相同,那就是:“我也追逐過你,你站在天堂上,也有我出的一份力哦!”
編輯 /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