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胡

　　當越來越多男生嘴上的茸毛慢慢進化成胡子時，寢室里便多了話題。除了慶幸自己終于離開了“辦事不牢”的隊伍，還曾為男生把胡子蓄起來好還是刮得干干凈凈好爭論不休。我開始跟馬克思站一邊，自然是不贊成天天修理胡子的，理由是：既然它長出來，就得讓它好好地告訴別人，我成熟了。當然，這樣的理由并沒太多說服力。
　　一直堅持了一個多學期，直到前幾天，我才決定第一次刮胡子。其實這并不是我自己的意思，主要是有至少５個人勸過我，其中包括我爸，還有平時絕對不隨意干涉學生私生活的班主任。我估計，我那胡子可能樣子很惡心，只不過我自己不覺得罷了，正所謂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嘛。其實買剃須刀的錢我老早就找家里預支過來了，不過也早就花到別的地方去了，現在要刮胡子了，只好省吃儉用去買了只能應付一時的便宜貨。
　　兩下三下，嘴上已是“不染纖塵”。我自己倒沒感覺到特別別扭，卻被室友說成像岳不群，然后碰到同學他們就會驚訝于我干凈的嘴角。這下可好，對我的新形象有異議的，比以前對我不修邊幅的更多，至少有１０人之多。晚上躺在床上，我摸著胡碴，心想胡子怎么受到這么大的關注。百思不得其解！不過還是決定好好研究一番。
　　胡須似乎是男士專利。有的女士看起來也長胡須，但也只好視作較為濃密的汗毛，自然是令人心煩而必欲除之而后快。男士要是不長胡須，大概就是一件較為嚴重的事了。班里有個男同學，生來皮膚光潔，當男生們一個個長起胡子來，他仍舊是嘴上無毛。起初他還不覺得，后來看別人唇上一個個茁壯成長起來，而自己還是嘴上光光，就很有點自慚形穢。可見胡須到底也是男生自信心的一個來源。
　　古人似乎是崇尚養須的，每一朝代總能舉出一兩位美髯公來。《莊子》還把“髯”列為“八極”之一，視為極其優異的標準。著名的關公如果沒了髯須，其威儀就將大打折扣。在舊戲中，各式道具里，要數髯須最為繁復，一個角色必戴相應的髯須，可見胡須是最能代表一個人的身份和性格的。在國外，直到英國的維多利亞時代，英國紳士還以八字須為美。《烏托邦》的作者托馬斯·摩爾在被砍頭時，還說：“我的胡子沒有犯罪，請勿切斷我的胡子。”臨死前尚關心他的胡子，可能也是胡須歷史上的極致了。
　　在崇尚留須的時代，胡須大概是男性可以用來表現自己的一大手段了。絡腮胡陽剛氣十足；八字須紳士派頭；山羊胡有師爺氣；過去日本人的仁丹胡，則兇惡有加，讓人憎厭。現在留須幾乎成了一些藝術家的專利了。社會對普通男士的要求是面貌整潔，于是男士只好把胡須刮去了。盡管胡須沒有留存的必要，但長不出胡須也仍然讓人心慌。
　　男士的魅力在于刮過胡須后的青青臉頰和光光的下巴頦兒，已用過洗面奶、洗面乳留存的那股清香。胡須的優勢倒不在其有，而在其無，這正合乎老子所謂“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為用”，也就是佛家所謂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女生也會比較喜歡胡子刮干凈的男生，不然她會覺得邋遢。所以，胡須的妙處在于刮光。
　　編輯/梁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