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弟弟,不知我走的時候,放在你床頭的那封信,你認真地讀了沒有。我已經遠在北京,看不見此刻的你,不知你是否又回到昔日散漫不羈的生活,懷著僥幸,繼續在高考前的時間里清閑游走。
或許你會認為,我熬夜寫出的5千字的信,于你,不過是一堆于事無補的說教,你有你混日子的理由。你說你們學校不過是所不入流的高中,幾乎每天都有人打架,甚至連你這樣中規中矩的學生,毫無理由地,就會被校園里的痞子們截住,挨一通嘲弄。或許你也會讓我上網查詢去年你們學校的高考升學率,只有十個左右的學生能夠考上大學,而排在二十名之后的你當然是希望渺茫。況且,你們學校的傳統是,在高考來臨之前,便將考學無望的學生,像殘次品一樣,全部處理掉,要么去學技術,要么去進工廠,要么自尋出路。
在這樣差的高中里,你除了一天天地熬下去,熬到高考過去,那一張薄薄的畢業證發下來,還能去做什么?
于是,你和你的同學們理直氣壯地將學業荒廢掉,你們的書包里很輕,有同學間彼此交流的時尚玩意,也有給女孩子寫了一半的情書,但唯獨沒有老師留的累贅的作業。回到家中,看電視,上網跟新交的網友說幾句話,然后一本雜志,兩本小說,三四句閑話,五六個哈欠,便輕而易舉地打發掉了一個晚上。沒有老師的監督,你,完全是一只自由的鳥兒,可以放任自己在大把的時間里,幸福地遨游。
可是,親愛的弟弟,這樣的幸福,于高二已經快要結束的你,究竟還能有多少?你所謂的理由,不過是為你想要逃避這一段艱苦學習的歲月所做的最拙劣的注腳。而我想要說的是,即便你們學校差到只有一個人能夠考上大學,你也有為之奮斗最后一年的理由。再好的學校,也有神色黯然的落榜生,再差的學校也有站在領獎臺上的成功者,而你,又為何過早地將自己打入毫無希望的深淵?我并不是認定,高考是你唯一的出路,可是,假若一個人連青春里這第一場戰爭都不愿意積極應戰,那么,你所謂的畢業后去獨闖天下,豈不是一句可笑的空談?在你十八歲之前,能有那么一段意氣風發、勇于拼搏的歲月,不管結局是美好還是黯淡,在你人生的長河里都必定會熠熠生輝。
請你嘗試著,一點點地改變。哪怕,只是在放學的路上,邊欣賞兩邊的風景,邊記下卡片上的幾個單詞;哪怕,是將電視自覺地換到英語學習的頻道;哪怕,是克服掉自己心中的障礙,開口向比你成績好的同學求教;哪怕,你能把起床后洗漱的時間節約五分鐘,解一道習題。
因為你一直以來的不上進,父母幾乎對你完全的失望。當我因為對你荒廢光陰氣憤而在母親面前說不要指望我為你提供便利時,母親背過臉去,哭了。父母一直都希望,我在打拼出屬于自己的一片天空的時候,亦能給你一小片綠蔭。我無法說服他們,無論我飛得如何的高,都始終無法代你,走一生的路途。但我依然要提醒于你,我是你的姐姐,你永遠都不要奢望,我會像父母一樣,為你20歲以后的人生奔前走后。我只會站在關鍵的十字路口,和你一起協商走哪一條路,提供給你我的經驗。
親愛的弟弟,其實,你和我是一樣的孩子,曾經在父母的嘮叨里,有想要離家出走的沖動;也曾經在十八歲的路口上猶豫且失落。但,不同的是,我知道自己唯有走出小鎮,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未來,我知道大學能夠提供給我,更明亮的一扇窗戶,從這里,我可以看得更遠,亦可以飛得更高。
而你,親愛的弟弟,能否像曾經的我一樣,背負起行囊,執著地向前,只為這一程璀璨的光陰?
編輯/姚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