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席完北京奧運會氣勢恢弘的閉幕式之后,數百名中國鼓手擊打的陣陣鼓聲依舊在我胸中振蕩,我差點得出這樣兩條結論:“好家伙!這個國家所散發出的能量絕對無與倫比!”其二,“我們完蛋了!趕快教你的孩子學普通話吧!”
然而,多年的經驗告訴我,不要過分解讀任何只持續了兩周的事件。歷史并不會因奧運而改變。這僅僅是歷史的若干張快照而已——這是一個穿上節日盛裝,供全世界觀賞的國度。但是,奧運會所展示的中國是如此的強大 面對這樣一個中國,正在經歷大選的美國人需要認真反思。
廣東所見所感
在中國廣東訪問時,我有幸參觀珠海一家風能開發公司(珠海國華匯達豐風能開發有限公司)。中國工程師們向我展示了他們的控制室,從控制室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他們在附近一座山上的21座風力渦輪機。我想,“真好,中國真的開始搞環保了。”
但當我的視線移到那座山的左邊,我看到了賭場大廈不斷加高的澳門。單是澳門的成尼斯人酒店就有大約870張賭桌和3400個角子機。我做了一下速算,這21座風力渦輪機一起使用也許只能給威尼斯人酒店里的角子機大軍提供幾個小時的綠色賭博時間。
三十年前,中國在廣東開始它的經濟改革。今天,你開始看到中國清潔技術公司的崛起以及官員和學生當中真正的環保意識。但面對這個地區的增長勢頭,建筑物的龐大規模,可再生能源實際上是杯水車薪。
因此,一種意識初露端倪:如果中國要戒除自己對石油的上癮,它需要更為根本性的增長模式的轉變。在過去+年給予它動力的增長模式基于兩個相互練習的理念:(1)能源是取之不盡的、廉價的、良性的;(2)中國可以永遠依靠充當以廉價能源為基礎的世界低成本制造業工廠來提高生活水平。
然而,在最近幾年,能源已經變得昂貴、可耗盡而且有毒,而且工資不斷上漲,意味著中國南方的工廠不再是亞洲的低成本生產者。
官員認為,中國唯一出路就是逐漸發展更清潔的、以知識為基礎的服務型/金融經濟。它不得不從“中國制造”轉向“中國設計”,轉向“中國設想(imagined inChina)”。簡言之,這里的經濟必須變得更加綠色,更加高檔。
在1992年,中國的沿海經濟發達地區遇上類似的壁壘,那時他們發現如果政府不放松流動限制吸引全國的工人到這里,他們就無法進一步增長。因此,從那時起,中國人可以更加自由地在全中國遷移。如今,這些省份需要獲準更多的“思想解放”,以更上一層樓。
政府面臨的問題是:如果不授權公民,使之成為監督者,并允許他們起訴當地造成污染的企業和政府,中國就不會有一個更加環保的社會;而且如果沒有更加自由的信息流和實驗,它就不會有更加知識密集型的創新社會。
汪洋請我來
我其實是應廣東省委書記汪洋的邀請到那里做客的。他曾經讀過我的一本關于全球化的書(《世界是平的》)。
汪洋也是一名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被認為是當今中國領導層中最具創新意識的思想者之一。目前,他的重點是把骯臟的、低工資的制造業從廣州轉移到就業機會仍然稀缺的農村。他試圖吸引清潔產業和服務業到這座城市。他說他的目標是更加“低碳的經濟”。
他告訴我:“請在您的專欄里寫上,省委書記汪洋歡迎(西方)清潔能源技術公司來廣東省,把它作為開發產品的實驗室。我們非常愿意參與創新,并提供它們所需要的服務。”
因此,我從廣州寄出的明信片將寫上:“親愛的爸爸媽媽,這個地方比我們從外面看到的有趣得多。我看到了渴望西方投資的風能和太陽能公司,看到中國大學生們組織抵制一家掠奪他們的森林的印尼紙業公司。在當地的中山大學,一個‘公民社會中心’悄然開放。共產黨正試圖在保持控制權的同時打破舊的模式。這真是一臺大戲。我迫切期待來年夏天再到這里來,看看他們怎樣做……”(美國《紐約時報》2008年8月31日編譯: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