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業空心化,在上世紀90年代是一個令人聞之色變的詞組。新加坡、韓國、日本、中國臺灣和香港等經濟體由于生產線外移,相繼走過了一段痛苦甚至絕望的路程。增長萎縮、就業下降、內需不景,經濟被迫在轉型中調整。
產業空心化癥狀,已在廣東省出現。筆者預言,廣東1/3的出口企業會在今后三年內倒閉或轉型,而廣東省出口占全國總出口近30%,廣東出口產業的萎縮,無論對華南經濟還是全國出口都會產生重大影響,無論對中國的就業還是全世界的消費品價格都具有深遠意義。
產業升級與空心化一步之遙
在過去的三年中,制造業農民工的工資幾乎翻了一倍,人民幣升值近20%,原材料價格暴漲,出口退稅基本消失,環保標準開始成為硬指標。今年初推出的新《勞動合同法》更成為壓在駱駝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勞動合同法》立意良好,改善勞工權益也無可厚非,以法律武器幫助劣勢群體更是社會公義的體現,然而,其推出的時機或許并不十分恰當。出口業內受成本壓力、外有次貸危機沖擊,在百般困苦中成本又升。對于境外投資者而言,更大的擔憂還是勞資糾紛的上升。中國吸引外資的最大原因,其實不是工資便宜,世界上比中國工資更低的國家不少,但是像中國這樣的勞工環境、政策優惠卻不多見。
根據咨詢公司Booz Allen Hamilton的問卷調查,從事制造業的外資企業中,20%有明確計劃至少將部分生產線外移。1/3移往內陸省份,1/3移出中國,最后1/3干脆選擇關門停業。實際情況可能比問卷結果更差。
為什么廣東成為產業空心化的重災區?這與當地的出口外向型、外資主導型經濟有關。這里的制造企業利潤率較低,更易受成本上漲的沖擊。同時必須看到,廣東最近在產業升級上動作很大,對不符要求的企業祭出近乎掃地出門的政策限制。產業升級與產業空心化,其實只有一步之遙。破舊容易立新難,筆者目前還看不到東莞成為高科技中心的希望。在人才、體制、知識產權的三重困難下,也許經濟轉型比自信心爆棚的官員們的預期來得要慢,而且更痛苦。廣東新近推出的“工資倍增”計劃,表明地方官員對產業空心化的危害認識不足,對產業升級的成效或許過于樂觀。
制造與服務業唇齒相依
廣東與高雄的最大區別,在于其就業市場的二重性。本地居民極少在工廠打工,世界加工廠是建立在外來民工之上的。當出口業步入衰退時,首先失業的是外來流動人口,本地就業壓力不會像高雄那么突出。然而,廣東省的核心競爭力來自制造業(尤其是出口制造業),制造業不景氣,服務業必受影響。深圳港口流量的下滑,東莞酒店餐飲業的蕭條,便是制造、服務業唇齒關系的寫照。
一旦廣東制造業出現問題,筆者相信廣州、深圳的房價必然受壓。目前廣東的房地產市場遭受全國性的政策影響,購房者持觀望態度。其實廣東還面臨著深層次的產業調整問題,在新的增長動力出現之前,相信廣東房價仍會持續回落,其回落幅度也將高于國內其他省市。
中國經濟長期高速增長,國力日漸增強,生產力不斷提高,生產成本上升無可避免,人民幣匯率上升也應是一個長期趨勢。刻意壓低工人工資,人為拉低能源、原材料價格,這種以犧牲國內居民福祉來維護出口高速增長、補貼全世界消費者的做法并不可取。中國經濟的確需要重新平衡出口與內需,需要通過產業升級和提高生產力來改善經濟效率。這是經濟發展中的一個必然階段。
但是,欲速則不達。破很容易,立卻艱難。產業升級在政治上正確,理論上合理,但是如果操之過急,便會造成產業空洞。越南經濟出現危機,為廣東省留住外資提供了一個意外的機會,中央政府也開始關注出口滑坡,相信出口政策會有所調整。不過廣東防止產業空心化,主要還得靠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