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的爺”

　　我受日本外務省邀請，參加“中國知名文化人訪日團”，在日本大阪、京都、奈良和東京走訪十余天，跑來跑去，常常要“打的”，便常常要與“的爺”打交道。日本早已進入老年化社會，但它不像我們，四五十歲的中年人就有大批退休者了，日本的老人許多還在工作著。我此行接觸最多的行業就是出租汽車司機，其中就有不少銀發人。
　　我之所以稱那些銀發司機為“的爺”，完全是出于對他們的尊敬。他們也確實令人肅然起敬。您瞧，筆挺的制服，雪白的手套，銀發一絲不亂。車廂內纖塵不染，車門自動開閉。身不動膀不搖，客人已經上下車了，坐駕駛室就像坐辦公室那樣文質彬彬。“的爺”大多知識豐富，對本地歷史和風俗爛熟于心，但決不饒舌，客人不開口他從不胡亂打聽，不像我們有的“的哥”，上他的車3分鐘，他能盤問個底兒掉，你家里幾口人、一月掙多少錢，都在他的關心范圍之內。日本“的爺”工作的時候都專心致志。日本出租汽車行業有規定，載客時駕駛員不得接打私人電話，如果有電話打進來，他必須告知對方正在駕駛并立即關閉，否則屬于違章，客人有權向出租汽車服務中心舉報。所以乘“的爺”的車就很舒服了。
　　后來我采訪了東京一家叫“八千代”的出租汽車公司，才知道偌大年紀開出租車，“的爺”們是很辛苦的。他們每個工作日要做16個小時，早8點將車開1b610ec7d69e9d655bda781ca39f7b31出來，直到轉天凌晨2點才能回到車庫。日本政府規定，一個星期工作不得超過40小時，接下來他們會休息一天半。但人休車不休，另一個司機又上崗了，一般一輛車由兩個司機輪流開。對出租車的消毒，也有明文規定，要求日次，凌晨2點回車庫后，當班的司機要將汽車擦拭干凈，才能向接班的司機交接。客人用的座套規定周換，有專門的洗衣廠做這單生意，由公司統一付費。這樣里里外外清潔下來，他們下班時就將近清晨了。
　　苦雖苦些，但“的爺”們的收入還不錯。他們沒有基本工資，一個月上11天班，每班約掙5萬日元，一月就是55萬，其中37%歸公司，再扣除個人稅，純收入大約是30萬。人民幣與日元的匯率般在1比15左右，一個“的爺”一月的收入便顯而易見了。
　　東京有250多家出租汽車公司、4萬多輛出租車，“的爺”們滿東京跑已經成了一道風景。銀發與黑發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的爺”們真是老得瀟灑，發揮些余熱也得其所哉了。■
　　（特約編輯蘇東薦自《環球花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