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難不死看破紅塵
2004年12月20日,李連杰拍完好萊塢大片《狼犬丹尼》回到香港位于銅鑼灣的家。在片場緊張忙碌了大半年,他決定給自己放幾天假調整疲憊的身心。與妻子利智商量后,夫婦倆決定去印度洋上美麗的珊瑚島國馬爾代夫度假。兩天后,李連杰和妻子帶著兩個女兒李艾妮、李愛莎飛赴馬爾代夫。
26日上午,利智帶著李愛莎去拜訪朋友,李連杰與大女兒李艾妮去海灘享受日光浴。李連杰躺在松軟的沙灘上,女兒調皮地把沙子埋在他身上。
中午時分,一陣海浪突然向沙灘呼嘯而來,不知是誰高喊一聲:“海嘯來了,快跑!”李連杰倏地從沙灘上彈起,抱起女兒就往山上跑。只一眨眼工夫,海水就淹到他的脖子,他把女兒高高舉過頭頂,憑著一身功夫,硬是帶著女兒從洶涌的海水中逃到了山上。
坐在山崖上,目睹建筑物被兇猛的海水撕扯成碎片,一條條鮮活的生命被海水吞噬,李連杰驚魂未定:不知道利智和小女兒怎樣了,她們有沒有被海水吞沒?下午,海浪退去,李連杰和大女兒在另一處山坡上找到了妻子和小女兒。此時,馬爾代夫活脫脫的“人間地獄”,到處殘垣斷壁,尸橫遍野。
2005年1月3日,李連杰帶著妻女回到香港。這時他才得知,這場百年不遇的驚天海嘯造成29.5萬人死亡,500多萬人無家可歸。早一刻還是鮮活的生命,轉瞬間化為虛無,李連杰痛徹肺腑地感受到生命的脆弱和無常。他的精神大廈轟然倒塌,他精神萎靡、頭發凌亂、面容憔悴、胡子拉碴。
利智沒有想到的是,三個月過去了,李連杰這種頹廢的狀態沒有絲毫好轉。她決定讓丈夫換個環境。2005年4月初,李連杰和利智舉家遷往上海,那里有他們新建的豪宅。
一天,李連杰坐在書房里看《釋迦牟尼傳》,利智泡了一杯龍井茶遞給他,李連杰抬起頭幽幽地說:“我想好了,我要出家。”利智手里的茶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你瘋了!你出家了,我和女兒怎么辦?”李連杰平靜地說:“女兒慢慢大了,我們的積蓄也足夠你和女兒生活下半輩子,我沒什么牽掛。”李連杰的話字字句句如刀子在剜利智的心。
4月26日,李連杰讓朋友幫他聯系好了青海巴麥寺,決定去那里出家修行。
在遠離凡塵的寺廟里,李連杰要求住持為他剃度。住持雙手合十說:“阿彌陀佛!施主,你先在這里住幾天,如果你真的凡心已斷,我再為你剃度。”于是,李連杰身著便裝混在僧侶間,跟著他們盤腿坐在蒲團上,雙手合十誦讀佛經。他吃的是豆腐青菜,睡的是單人木板床。剛開始,他還能做到心靜如水,漸漸地,他想念妻女了,每當這時,他就悄悄打開隨身的包裹翻看他和妻子、女兒的合影。這一幕被住持看見了,他告訴李連杰:“你六根未凈,貪戀紅塵,還是回塵世生活吧!”
一個星期后,李連杰懷著復雜的心情離開了寺廟。當他走出大門時,看到利智兩手各摟著一個女兒,憂傷地站在古柏下。僅僅幾天不見,利智眼圈周圍全是黑暈,仿佛一下子蒼老了10歲。李連杰心痛如割。利智走上前哽咽著說:“這些天,我一直帶著女兒在寺廟門外等你。我知道你會出來的。我們回家吧!”
妻子搬來說客成龍
回到上海浦東的家,李連杰雖然打消了出家的念頭,但依然神情落寞、悶悶不樂。他已功成名就,掙錢對他已沒有什么吸引力,他像迷途的孩子,找不到生命寄托,精神家園一片荒蕪。
丈夫的頹廢和消沉像一塊巨石壓在利智的心頭。因為心情郁悶,她有時忽略了照料兩個女兒。
6月的一天,大女兒李艾妮在院子里的假山上玩,不小心從上面滾了下來,手臂磕破了,流出了血。聽到孩子哇哇的哭聲,李連杰趕緊跑了出去。他邊用碘酒給女兒清理傷口,邊埋怨她:“你這孩子太不聽話了!誰讓你到假山上玩?”李艾妮嘟著嘴巴哭了:“你不管我,媽媽也不管我!爸爸,是不是我和妹妹不乖,你和媽媽不要我了?”
女兒的話撞擊著李連杰的五臟六腑,驀然間,他意識到自己的頹廢給妻子和女兒帶來很大的傷害。
李連杰剪掉長頭發,刮掉凌亂的胡子。6月12日,李連杰和利智在上海豫園飯店義務出席一個節能環保宣傳活動。在現場,李連杰見到了多年好友成龍。寒暄一陣,成龍悄悄將利智拉到一邊:“我覺得連杰有些不對勁,神情、氣色比以前差遠了。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利智把李連杰的情況告訴了成龍,并懇求道:“成龍大哥,連杰一向很敬重你,你就幫我開導開導他吧!”
對于李連杰這種低迷消沉的精神狀態,成龍并不感到驚訝,多年前,自己功成名就,對物質沒有什么欲求時,也有過這樣的困惑。自從2003年擔任香港“長和愛心”慈善大使后,他將工作的重心轉移到慈善事業上,重新找到了生命的價值和快樂。這天晚上,成龍住到了李連杰家里。
月光下,兩個老朋友在院子里聊天,成龍開門見山地對李連杰說:“你的情況我都知道了,我能夠理解你。”隨后,成龍把自己曾經的困惑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李連杰,接著又說,“許多成功人士在財富達到極致后,活得很痛苦,對未來感到很困惑。但他們中的一些人將工作重心向慈善事業傾斜后,重新找到了生命的激情和快樂。”一番話,讓李連杰迷茫的心境豁然開朗。第二天一大早,李連杰就醒來了,他用手推了推妻子認真地說:“拍戲對我沒有多少吸引力了,我想以后多做做慈善事業。”
利智認真地對李連杰說:“做慈善的最終目的是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但也不能加重資助者的負擔。”李連杰覺得妻子的話有道理,夫妻倆一番商量后,決定成立“壹基金”,就是讓一個人一個月捐一塊錢,將人類的愛延續下去。夫婦倆率先捐出140萬元人民幣作為“壹基金”啟動資金。
2005年7月初,李連杰接拍電影《霍元甲》期間正式對外宣布,以后他工作的重心將轉到慈善事業上……
幾個月后,李連杰赴泰國進行影片的宣傳活動,在宣傳影片時,他也沒有忘記為“壹基金”籌集善款。典雅高貴的泰國公主瑪哈扎克里·詩琳通是李連杰的忠實擁躉,那幾天她一直陪伴著他們,并表示愿意在泰國為壹基金募捐。李連杰非常感動,單膝下跪向詩琳通行了一個大禮。
經過幾個月的奔走呼號,李連杰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共為“壹基金”籌得善款4300多萬元,4800多人成為基金會的義工,姚明、劉翔、李安、吳宇森等300多位文體明星經常協助李連杰宣傳“壹基金”,籌集善款。
為籌善款卷入是非漩渦
“壹基金”宣布成立不久,李連杰就開始用善款救助一些急需救助的社會弱勢群體和苦難人群。看著丈夫幸福得眼睛閃閃發亮,利智知道他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人生定位……
就在李連杰和利智為“壹基金”的發展壯大殫精竭慮時,一場意想不到的是非漩渦向夫婦倆卷來。2006年7月,網上有關“壹基金”的責難和非議鋪天蓋地:有的說李連杰沽名釣譽,打著“壹基金”的幌子為自己牟私利;有的說李連杰貪污善款上千萬,他家里的別墅都是用善款修建的……
這莫須有的“罪名”和尖刻的誹謗,讓利智和李連杰心里很痛。一個星期后,李連杰又要去見一個富豪,商談為“壹基金”捐款的事,利智堅決不讓他去。李連杰的火氣上來了:“當初你不是支持我嗎?現在怎么又拖我后腿?”“別人誹謗你,你能接受,可我忍不了!”兩人唇槍舌劍地吵了起來……
不久,李連杰去阿聯酋參加一個世界慈善年會。和他坐在一起的有新加坡內閣資政李光耀、比爾·蓋茨、美國前總統克林頓以及阿聯酋王子。克林頓看過有關“壹基金”的報道,向李連杰伸出大拇指說:“你了不起!”李連杰苦笑一下,把自己的困惑和苦惱告訴對方。克林頓幽默地說:“做善事需要勇氣,需要堅持。這點兒挫折,我相信你能克服。我當總統時,還有好幾次差點兒被趕下臺呢!”克林頓的一番話讓李連杰有所悟。
回到上海,李連杰與利智推心置腹地長談了一次。在利智的提醒下,一個星期后,李連杰連同“壹基金”管理委員會將基金會所有賬目向社會公開,各種明細支出一目了然,李連杰的誠懇感動了所有的人。
2008年5月12日14時28分,四川汶川地區發生里氏8.0級特大地震。從電視里得知這些,李連杰和利智淚流滿面,痛心不已。第二天上午,利智把兩個女兒托付保姆照顧,與李連杰一起匆匆飛赴北京,與中國紅十字會商討募捐事宜。
14日上午,“壹基金”在北京舉行募捐活動。當天下午,夫婦倆又馬不停蹄地趕往新加坡,在那里為災區同胞募捐。短短幾天,李連杰夫婦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和知名度募集救災款5500多萬元。16日,李連杰帶著從“壹基金”撥出的3000多萬元救災款,連同幾卡車救災物資,風塵仆仆地趕赴災區。
在重災區什邡,李連杰冒著30多度的高溫,光著膀子扛90多斤重的帳篷健步如飛。這一幕感動了周圍的人。有記者問他:“你在災區有什么親戚嗎?”李連杰一臉凝重地說:“沒有親戚。但每一個災民都是我的親人,我愛他們!”
利智在電視里看到了這一幕,被丈夫的善良、真誠和大義感動得淚眼婆娑,她鼓勵兩個女兒給災區的小朋友寫信,李艾妮和李愛莎還將自己的零花錢全部捐了出去。慈善事業讓這一家四口的心連得更緊了。■
(梁衍軍薦自《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