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記者邁克爾?埃利奧特創造了一個嶄新的英文名詞:Nylonkong(紐倫港,即紐約+倫敦+香港)。他說,這個新名詞是全球化時代的一個成功代號。而當你了解了“紐倫港”之后,你就能了解當今世界。

銀行家、商界領袖、政界人士、學者往往都是樂天派人群,他們每年都會前往瑞士的達沃斯出席“世界經濟論壇”年會。這些掌握著權勢的人也常常有眾多樂觀的理由,也有很多的事務安排令他們睜眼看群山—達沃斯的群山可謂優美—并且會發現更多的財富滾滾而來。
今年1月23日開幕的年會有些不同。人們的思緒徘徊在谷地,而非山顛。一年以前,“次級”還未成為晚間新聞的播報詞匯,大多數美國人很可能都以為“信譽嘎吱”(指英語中的credit crunch(信貸緊縮)一詞)不過是種早餐麥片。不過現在我們都清楚多了。據有關報告稱,美國去年12月的失業率飚升至5%—為兩年來的最高水平,在此背景下,布什政府、國會、共和黨和民主黨已開始忙不迭地找尋一套政治上可行的經濟刺激方案。眼看美國經濟衰退在即,這部全球經濟的發動機似乎最終氣數已盡。
后果可能有多嚴重呢?可能很多事情都將出岔子:美元的崩潰,或者隨著房產價格的持續下跌,美國消費者信心將遭遇重創。不過從長遠來看,全球經濟正處于一個大好時機。根據世界銀行最近發布的《世界經濟前景》報告,2007年全球經濟增長率為3.6%,稍低于2006年3.9%的水平。但是對于各個發展中國家經濟體而言,2007年的經濟增長率達到了驚人的7.4%,連續5年創下了經濟增長率超5%的紀錄。這還不僅僅是人們預期當中的中國、印度所發生的情況;拜強勁的商品價格(及相對的和平環境)所賜,非洲各經濟體也表現得比上一代人要好。
那么這個世界又是如何達此怡人佳境的呢?我們發現了這一延續了一代人的全球經濟增長中一個被人忽略的層面:紐約、倫敦、香港這三座因一種共享的經濟文化而聯結在一起的城市在何種程度上已然成為全球化的樣板和對全球化的詮釋。他們使得我們得以方便地進入現代中國—我們這個世紀的巨型嬰兒。理解了這一城市網絡—我們稱其為“紐倫港”—你就理解了我們的時代。
回到約30年前,很少有人會想到這三個城市中的任何一個將來會重塑這個世界,使之變得更好。
挑戰和變化
即便是在各自歷史上最黯淡的時代,“紐倫港”也有著實現它們救贖的某種潛在的力量。它們都有深深植入它們市民心性的某種適應能力。它們都曾是制造業中心,而且都已成功地將經濟發展的重心轉移到服務產業上來,如紐約的工廠從東部的下城區轉移到了美國陽光地帶,香港數以千計的小企業從九龍轉移到了珠三角在內的廣東省。它們都是或者說曾經是大型港口。
今天,這三座城市中只有香港仍然妝扮著繁忙港口的面孔,進出港口穿梭往來的船只離銀行和商行的摩天大廈僅一步之遙。而相比之下,倫敦和紐約則幽雅地將那些花花綠綠的船只隱沒于人們的視線之外,將其隱在河岸下游或者轉至澤西海岸。因為濱水,使它們得以開放地從事貿易,進而從中獲得了貿易所帶來的打破陳規積俗、熟悉異域事物的一切革變性力量。
各自作為港口的歷史也使“紐倫港”在其他方面對世界保持開放。紐約當然歷來就被視為一座移民城市—愛爾蘭人、意大利人、華盛頓高地的多米尼加人以及構成紐約拼盤的其他幾十個族裔。而倫敦也愈加如此。150年前幾乎還不存在的香港一直以來也都是中國內地逃民的避風港。即便在中國大陸迎來經濟繁榮的今天,香港依然有其吸引力。而且香港對其他亞洲人以及在加拿大、美國、英國等地居住達數代人的華裔家庭也愈加有吸引力。例證之一就是從1996到2006年間,來自亞洲南部在港居住的人數躍升了43%。
塑造紐約、倫敦、香港的國際貿易網絡和人脈網絡為它們的核心產業帶來了便利。如果說19世紀是帝國的世紀、20世紀是戰爭的世紀,那么21世紀就是金融的世紀。正是銀行和投資公司、互助基金和投資人通過吸納客戶資金并將其在全球流動才構筑了全球經濟今日所呈現的面貌。今天,由三座互聯的城市構成的“紐倫港”推動著貿易和發展之輪。它們是諸如花旗、匯豐、高盛、摩根斯坦利等大銀行的總部或重要的區域性總部的所在地;它們是雄心勃勃的諸多公司去尋求融資或者上市的地方。香港的股市總市值在10年時間里已躍升至1996年的4倍,香港從意欲在全球市場上融資的數百家中國公司的業務中獲益尤甚。“紐倫港”的銀行家和經紀人正續寫著一個古老的故事。他們現在環行世界—倫敦如今每周有187班直飛紐約的航班,香港每周也有28班飛往紐約的航班—入住他們最喜愛的賓館,在其最受寵的私人俱樂部用餐,這些“紐倫港”金融服務業的主事者們繼承了700年前首拓資本主義疆界的意大利托斯卡納錢商們的衣缽。
偉大的城市當然不是僅僅指涉錢財和金融而已。它們還是人才和文化的優質聚寶盆。這就是它們能夠吸引住本可以隨心選擇居住地的金融業界的男男女女的原因所在。這也是“紐倫港”需要小心的地方:不能宰了下金蛋的鵝。這些地方生活成本昂貴。根據國際人力資源資訊及顧問機構ECA的調查,香港高端公寓的租金在去年為全球最貴,紐約位居第三,倫敦位居第六。
而生活成本的昂貴只是“紐倫港”面臨的挑戰之一。就紐約來說,高企的房價可能會把部分人群排擠出城,而正是那部分人群使得這座城市宜居可愛。、當倫敦本地人看到大量外國人涌入而使房價彪升時,他們有一天或許會猜疑地嘀咕這一新世界究竟會為他們提供什么。而對于香港來說,它倚靠中國的脊背致富。但香港只是一個690萬人口的城市。中國最大的都市上海擁有1800萬人口,而且中國大陸還有數十個其他蒸蒸日上的城市,各個都對躋身世界舞臺雄心勃勃。香港必須持續地提升自己的能力水平,使其和勃興中的中國經濟始終緊密相關。
然而這些地方都是懂得如何應對挑戰的地方。它們以前就經歷過。1/4個世紀以前,紐約、倫敦、香港就被人斥為黃金時期早已逝去的城市,但是它們走了過來,達到了輝煌的高度。它們聯合起來,也把世界緊密結合成了一個無縫體,把一條條集裝箱船和數據流納入了融資和傳輸之鏈,使得今天的全球經濟成為一種可以改善數以億計的無數人生存機會的現象。歡迎來到“紐倫港”及其打造的世界。(摘自:美國《時代》周刊(亞洲版)2008年1月28日 編譯:何樂)
點評:紐約、倫敦和香港三座城市所共享的經濟文化不僅成為體現全球化的典范,而且也解釋了全球化的原因。這三座城市已構建了一個能促進全球經濟發展的金融網,而更為重要的是,為中國大陸順利融入現代社會提供了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