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談“信息機器制造不出新聞自由”

　　4月26日，《中國青年報》“青年話題”第一篇評論“信息機器制造不出新聞自由”，首先引述4月20日《紐約時報》網站揭露布什政府和五角大樓曾有意安插一批退役軍官，在全美各大廣播電視媒體擔任評論員，以“軍事專家”的身份，對伊拉克戰爭和阿富汗戰爭給出積極的評價和分析，試圖美化戰爭，讓公眾認同其“反恐”理念，從而獲取支持。經過一番分析，作者最后得出結論說，《紐約時報》網站的報道揭穿自詡有“新聞自由”的美國，在宣傳和行動上地地道道的雙重標準：一方面鼓吹民主憲政、新聞自由、尊重公眾知情權，另一方面又通過在媒體安插政府“代言人”，試圖把媒體變成政府海外干預合法化和合理化的“信息機器”。如此看來，美國的所謂“新聞自由”不過是一個美麗的肥皂泡。
　　對此結論筆者有不同認識。首先，一個國家是不是有新聞自由，不是以這個國家的政府是否支持新聞自由作為衡量標準。新聞自由，一般指由國家憲法明確規定，人民有言論出版自由，任何權力機關和個人無權禁止或剝奪這種自由，司法機關更無權以言論來治罪（故意誹謗他人等例外）。而言論自由是人的天賦權利，為什么還要由國家憲法來授權和保障呢？這恰恰是針對政府權力而來的。政府是公權力的體現者。公權力是全體人民授予的。人民和政府是主人與公仆的關系，也就是權利與權力的關系。權力本來應當服從權利，但權力的本性又是擴張和侵犯性的。權力侵犯權利是權力的天性。政府反對和限制人民的言論自由，也是政府的本性。所以任何國家的憲法要體現其人民性和民主性，就必須明確賦予人民言論自由、出版自由的權利，不允許權力對它施加限制和剝奪。而人民的言論出版自由當然包括任何個人和團體可以大膽揭露任何權力部門和官員干涉新聞自由、為了政府的政治目的而制造假新聞等行為，同時不受法律追究的權利。《紐約時報》網站揭露布什政府和五角大樓濫用權力制造不公正的軍事評論，布什政府不僅無權懲處《紐約時報》網站，其派遣的所謂軍事評論員事后也不得不對其行為表示歉意，承認他們充當了政府的“傳聲筒”，愚弄美國民眾。從這一點看，反而證實了美國存在真正的新聞自由，而不是像《中國青年報》評論作者所說的，美國的所謂“新聞自由”不過是一個美麗的肥皂泡。
　　美國憲法修正案第一條明確規定：“國會不得制定下列法律：……削減人民言論或出版自由……。”這一規定帶有永久性甚或永恒性。因為只有國會才能立法，憲法的上述規定實際上堵死了國會改變這一規定的立法道路。國會雖然可以通過修訂憲法條款來作出改變，但美國憲法規定修改憲法條款必須由參眾兩院各三分之二人數或各州三分之二之州議會共同提出修正案，再由各州四分之三之州議會或各州四分之三之國民大會之批準才能生效。這是多么艱難漫長的道路。它表明美國國會想改變言論自由的憲法條款幾乎不可能。任何美國政府部門和各州議會無權通過法律、條例、法規等下位法來變相改變這一規定的性質。任何權力部門和個人以任何借口限制言論出版自由，被害人可以直接向法院起訴，直至聯邦最高法院。美國政府曾多次企圖限制和控制一些媒體和記者的新聞報道和評論，都以失敗告終，證明美國新聞自由的基本制度是牢固可靠的。
　　美國人認為，新聞自由是民主制度的重要組成部分，新聞自由是一種公共財產，人人都需要，對人人都有利。新聞自由的對立物是專制獨裁或少數人握有權力的集權體制。因為這兩種體制要維持長期統治和特權，自然害怕新聞自由的揭露和批判，所以根本不容許新聞自由，想盡一切辦法控制和打壓新聞自由。美國政府每四年一次由民選產生，不是專制獨裁者或特權集團的私有財產或世襲財產，不存在政權被人顛覆的問題，所以美國的制度本身就不害怕新聞自由。布什政府制造假軍事評論，只是為了掩蓋其伊拉克和阿富汗戰爭政策的錯誤一面，爭取短期的民心，無疑也有損新聞自由的形象，但沒有也不可能從根本上摧毀美國的新聞自由體制。這同專制獨裁政權害怕新聞自由從根本上摧毀它們的制度，剝奪他們的特權，因而必然嚴格禁止新聞自由不可同日而語。
　　其實，新聞自由對任何國家來說，也不是絕對無邊際和無限制的。當兩國或數國處于激烈交戰狀態時，為了我勝敵敗，保持戰略術上的一定秘密是客觀需要，因而短期和局部地限制新聞報道和評論，符合國家和人民的利益，無可非議。不能因為某個政府這樣做了，就斷言該國的所謂新聞自由是虛偽的。像布什政府那樣安排人馬作有利于政府的軍事評論，只是一個孤例嗎？非也，世界上比比皆是。
　　世界上某些專制獨裁國家才真是新聞不自由。這是專制獨裁體制的本質所決定的。獨裁體制因為把國家權力集中于一個人、一個家族或一個特殊利益集團，他們把公共權力當作個人、家庭或集團的私產，不容他人染指。他們也通過宣傳甚至操縱立法機關通過某種法律來表明他們是為著全體人民的利益和福祉執掌權力，甚至說沒有他們來掌權，國家就要大亂甚至滅亡，人民就要遭殃。但他們深知僅靠這樣做是不足的，還必須盡可能封銷信息，阻止信息的傳播，不讓民眾知道得更多，尤其是不讓民眾知道統治集團內部爭權奪利、貪污腐敗，為個人斂聚財富的消息，以及人類在民主、自由、人權、文明進步等方面所取得的成就和榜樣的信息。
　　把美國的新聞自由說成是美麗的肥皂泡，那些具備國際知識的人士是不會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