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了摩羅先生最近的文章《但愿柏楊的時代就此結束》(6月5日《南方周末》),心中泛起一種不是滋味的滋味。柏楊去了,柏楊的時代就該結束么?
摩羅先生此文有幾處觀點值得商榷。摩羅說:“所謂國民劣根性,絕大多數都不是獨屬于某個民族的缺陷,而是人性的缺陷。”是的,國民的劣根性本質上是人性中共同的假丑惡的反映,無論白人、黑人、黃人,還是印第安人。正因為如此,在書肆上,不僅有《丑陋的中國人》,也有《丑陋的美國人》,還有《丑陋的日本人》。每個民族,都有它光輝美好的一面,也都有它暗淡丑陋的缺點。研究批評各自國家的國民劣根性,無損于各自民族的偉大與優秀。中國人這樣做,外國人也這樣做,沒有什么奇怪。人不可諱疾忌醫,人貴有自知之明。研究和批評自身的缺陷,無非是讓自己的同胞和自己的國家照照鏡子,敲敲警鐘,丟下包袱,輕裝前進而已。
摩羅把我們的制度建設未能盡善盡美,歸咎于“我們長期沉溺于國民劣根性的自虐體驗中,從而大大耽誤了我們對于制度建設的關注和努力”,可能是把問題簡單化了。一個國家的政治制度建設成功與否,原因很多。別人未因批評自己的國民性而妨礙他們的制度建設,何以獨獨中國的國民性研究與批評便影響了自己的制度建設呢?我想問題或者正好相反。恰恰因為別人勇于說話,勇于揭短,他們才不斷更新,不斷進步;而中國一直沉默無聲,因循守舊,千年不變,自己的制度建設才難見成效,少有改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