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牙膏

陶詩秀

期末考試成績通知單發下來。兒子此次考試成績平平，而好友的兒子繼續保持全年級第一。我雖不是那種看重分數的家長，但看到兒子欠佳的成績也不開心。晚上，兒子寫完作業，收起書本，再次跟我提起買什么軍事書籍、二戰光碟之類的事兒。于是，我蓄勢已久的心火便噴涌而出，劈頭蓋臉對他一通兒責怪。兒子先是沉默，然后淚水浸濕了小臉。

一陣沉默后，兒子起身去了洗漱間。當我也走進洗漱間時，眼前豁然一亮：我的口杯已注滿清水，牙刷橫放在口杯上，一抹牙膏在燈光的映照下閃著淡綠色的光。兒子，他又替媽媽擠好了牙膏。

擠牙膏是兒子每天必做的功課，只是今晚，我更感覺意味深長。第一次享受兒子的這份溫馨是在10年前的3月8日，那時，兒子剛滿4歲。那天，他為我和他爸擠好牙膏，鋪好被子、掃地拖地，收拾了3個房間。他默默做這些，不理我們的追問，等一切收拾停當，上床睡好才對我說：“今天是媽媽的節日，我沒錢買禮物，只能做這些事。”瞬時，我眼淚盈盈。

從那時起，這抹牙膏就在不經意間溫暖著我。尤其是在匆忙的早晨，有時熬夜的兒子顧不上吃早飯，就一陣風似的奔向學校，留下一聲親切的招呼：“媽媽，我先走了啊！”然而，就是這樣匆忙的早晨，那抹淡綠色的牙膏仍在那里閃亮著……

想到我在兒子走向洗漱間的時候還在沖他發火，再看看他依然如故為我擠好的牙膏、備好的清水，我的淚忍不住流下來。這一切，是兒子帶著淚痕為我做的嗎？

這就是我的兒子。他可能永遠也考不了全年級第一，但他能讓在外工作的爸爸放心，像男子漢一樣照顧家和媽媽；他可能成不了碩士博士，但他勤奮，有愛心，善良……

愛是什么？有時可能就是這樣一抹牙膏。成長的路上，最重要的是什么？遠比考試分數重要的，是孩子那顆健康的心靈。

我輕輕拿起牙刷，小心地放在嘴里。兒子的這抹牙膏，足以溫暖我一生。

（摘自《情感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