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

流　沙

一家造紙廠需要清理一個污水池。有兩位工人下到了池里，他們的班長在池上檢修一根水管。

10分鐘后，班長感覺不對勁，因為之前他一直聽到兩位工友在下面對話，而現(xiàn)在沒有動靜了。班長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到池邊往下一看，他驚呼起來：“有人中毒了！快來人哪！”

兩位工人趴在污泥里，一動不動，本來靠在池壁的長梯子也倒在了池子里。可能他們中毒后，想從梯子上爬上來，但沒有成功。

班長的呼叫招來了很多工人，有人撥打了119，大家手忙腳亂嚷著下去救人。只見班長取來一根繩子，一頭拴在一根立柱上，一頭捆在自己的腰上，準(zhǔn)備下去救人。此時公司經(jīng)理臉色鐵青地趕來了，他聞到了一股像臭雞蛋一樣的氣味，斷定是劇毒氣體硫化氫。此時兩個工人中毒的時間已超過20分鐘，經(jīng)理判斷兩人生還的可能性極小。

經(jīng)理見班長要下池救人，當(dāng)即制止。班長急了，他大聲說：“就是死我也下去，不然我這輩子不得安生！”

沒有人阻止得了班長。他順著池壁滑到池底，才走了幾步，就一頭栽倒在地。上面幾位工人見狀趕緊拉繩子，想把他拖上來，但繩子卻纏在了一根管子上。

生死倏關(guān)的時刻，消防員趕到了。他們戴上防毒面具，架起云梯，首先把班長拖上來，然后將另外兩個工人也救了上來。

班長還有微弱的呼吸，另外兩人早已停止了呼吸。被送到醫(yī)院后，班長一直昏迷不醒。醫(yī)生說，他的腦部因為中毒受損嚴(yán)重，能不能醒過來，要看運氣了。班長是獨子，未婚，班長的父母心急如焚地守候在病床邊，天天以淚洗面。

一周后，班長奇跡般地醒來，但語言和肢體能力，包括大腦的反應(yīng)能力，都大不如從前。經(jīng)理有些責(zé)備地說：“不讓你下去，你偏不聽。看，差點又賠上一條命。”

班長說：“經(jīng)理，我下去，是值得的。”

經(jīng)理說：“你連命都差點兒搭上，怎么還說值得呢？”

班長說：“我下到池底時，小馬還活著，我走近他時，他努力睜開了眼，看著我，用很弱的聲音說，謝謝。”

班長說完，所有圍在病床邊的人都沉默了，而班長開始默默地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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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烏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