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城
我40多歲了,結婚已經十幾年,丈夫是個醫生。
當年我們是經人介紹認識的,我一直知道他對我其實并不好,但我忍了十多年。最近又發生了一件事情實在讓我憋氣,將我推向絕望的深淵。
前幾天,他讓我給他洗衣服,我掏兜的時候,衣服面掉出兩個避孕套來。我們是不用這個東西的。當時女兒在屋子里做作業,他不在,那一刻我欲哭無淚……
十幾年前,就發生過類似的事情。一個女的打電話到家里來,居然跟我哭訴說我丈夫負了她,和另外的女人好了,讓我評評理……我越聽越難受,我說你有事情自己去找他!
后來,我問他這個事,他的答復是:那個女人有毛病。
我性格保守,也不想把事情鬧大,而且孩子還小。事實上,他雖然否定,而我心里知道這十有八九是真的。那個第三者打來電話,是希望我去鬧。我承認自己好面子,想想過去了也就過去了,但其實這個陰影一直沒有揮去。
為了這事兒,他還買了當年很貴的“夢特嬌”的衣服給我,是覺得對我有所歉疚吧。但是這件事情后,我覺得他上網、發短信包括打電話,總是偷偷摸摸的,他一有什么異動,我總是會往“那方面”想。
我們工作在不同的兩個鄉鎮,我倆也是早出晚歸,就像兩條平行線沒有交集。有一次,中午我有事去他單位找他,有個女人在說讓他幫著去家里裝空調。他倆又不是同事,我當時就想她裝空調找他干什么?現在想想,這些事都在提醒我。
當初結婚是看上他有事業心,人老實,醫術也好,難以想到他人品這樣差。家務都是我來做,他是從來不干的;一碗筍,有嫩有老,他從來只挑嫩的吃。我只是想對他好,求得哪怕他能回報給我一點點的好。可是,沒有。
想想自己這輩子真是委屈,我為什么要這樣?本來想馬馬虎虎算了,可是放在我眼前的現實,讓我心里怎么也過不了。如果當初自己堅定一點,就不會有現在的處境。他在外面的作為,我相信別人都知道的,我是不是已經成了別人口中的笑話?
我后來還是問他衣服里有什么東西,他居然根本沒有意識到衣服里放了什么。我不敢和他挑明,他急了會打人的。我有點氣不過,現在離婚,不是便宜了他外面的那些女人嗎?
我該怎么辦?
破碎的心
破碎的心:
你好!
《武家坡》是這樣的名篇,我很早就聽過玉寶釧的慨嘆:“老了老了真老了,十八年老了我王寶釧。”有一天,我忽然想到,她說話的年紀,不過是18+18=36歲,而我已經直逼此齡,即將跨越。她的一生,都荒蕪在一個無情無義的男人身上,一無所獲。我呢?我又浪費了多少時間與感情,在不值得的人與事上?
看到你的講述,就像看到我自己,或者我的同學、女友們。人到中年,有各種各樣的為難。一位女友,所在的企業轉型,她下崗,她曾經是研究生,是拿副高職稱的工程師,但是,她已經40多了,她說:“我真沒想到,人到中年找工作這么難。”她的行業,需要爬高躥低,但,一般的公司,誰愿意雇請一個40多歲的女工程師來做這樣的事情?多的是年富力強、20來歲的大小伙子。
轉行這么難,婚姻,有時候也很難。你的婚姻,像雞肋,男人自私,涼薄,在外面亂搞。雖然這確實是一部分男人的天性,就像有些小孩兒,天生要在外面打人,玩泥沙,永遠跑得一身泥。但,我能建議你離婚嗎?恐怕很難。不用我來說到底有多難,你比誰都明白。
其實,跟誰結婚,最后你需要面對的還是你自己。對方只是你愛自己的能力的一種反應,離異和更換伴侶并不是問題的最佳解決辦法,它只不過是把問題延遲了。“更換男人”或許能帶來一時的新鮮感和輕松感,但擺脫的只是問題的誘因,而不是問題本身。
中年,確實是人生尷尬。退10年,你們還是恩愛小夫妻,偶爾打打鬧鬧,都是閨中情趣;往后10年,你們都老了,手牽手一起去買菜,絮絮叨叨說些柴米油鹽……
偏偏就是這中間的10年,不好捱。
能不能與他談談呢?心平氣和,不要爭吵,直接說你的想法你的要求。如果他不理你,你能不能試著不理他呢?他不做家務你也不做。你受不了他衣服里面夾的東西?那就永遠不洗,任那衣服臭掉爛掉。
拋開各種各樣挽救婚姻的做法,先照顧好你自己吧!當你的生活改變了,婚姻自然也會改變,婚姻狀況只是反應了你對待生活的態度。
把你的注意力,把你人生的焦點,從他身上轉開。關注一下女兒,記錄她的成長,她的快樂,母女能共同度過的日子,是人生不可多得的日子,她上大學走了,你就可能再也抓不住她了;出去走走,到市場買點兒自己喜歡的小吃、水果吃吃;給你關系不錯的同事打個電話,嘮叨一會然后掛機;去小廣場上跟老頭老太太們一起跳跳過時的迪斯科;看看馬路上的磚縫里長了什么樣的雜草,是不是跟你童年家鄉河沿上的一樣……
不要等待他回頭,也不用推他出去,他不是你生命中這么重要的人,你有自己的生活。
如果王寶釧知道,她苦等了18年的人,回來了人也不曾回來心,她還會等嗎?她也許寧肯當窗理云鬢、對鏡貼花黃,過自己的人生吧。
你,也是如此。
傾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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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張文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