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環年的小戒

凌九九

一枚戒指，鑲了再大的鉆，本身也毫不珍貴，肯用心將它套在你手上的那個人，才是最珍貴的。

聽小妹說，今年是指環年，六十年才一次。她邊說邊還問：姐你怎么也沒戴一個？滿臉的不可思議。

不知是不是開始老了，流行的這些東西，再也進不了心，總覺得是小孩子的玩意。十幾歲的少男少女，情竇初開，明里暗里的不好意思表示，便編了個節日做幌。這個說，指環年，送個戒指給你，幸福平安，那個接過來，謝了謝了，抿著嘴笑，眼底眉間，都是甜蜜。

其實，一向是不喜歡戒指的。手長得小，十指雖也尖尖，卻嫌短了些，戴了戒指，總覺得不夠秀氣。跟要好的女友說過，結婚之后，定把婚戒系了紅繩，掛在脖子上，一來空了手，二來貼了心，一舉兩得。

一天吃飯時，無意中跟男友提起了指環年，笑小妹的大驚小怪。男友捉了我的手看，翻來覆去，最后笑說，還真是，在一起這么久，怎么從來就沒想起給你套個戒指？我一把抽出來，你還真信，孩子的玩意兒，聽了就算了。

過幾天男友打電話，告訴我給我買了個戒指，趕著出差，找不到我，就交給我媽了。在外地，說了幾句就匆匆掛了。聽的時候心里一暖，這男人，還真的用心。忙東忙西的，過了些陣子，也就忘了。

想一想，到底是不將戒指當回事的。

年后，有天女友打來電話，說與男友分手，哭了個天翻地覆。忙過去看她，發現滿屋子狼籍，那男人送她的每樣東西，都被她收拾到一起，說是明天就全都還給他。每拿起一樣，就告訴我是什么時候送的，然后嗡著鼻子哭，哭完了就扔進箱子里，說了一個下午，收拾了滿滿一大箱。

最后，拿起個紅緞盒子，里面是枚小巧的戒，打開來癡癡地看，什么也不肯說了，就是一個勁地掉眼淚，怎么勸都勸不住。不喊也不鬧，看得人整顆心都跟著緊。

心里一陣酸楚，似乎忽然間明白，戒指之于女人，是怎樣的尊貴。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母親，把當時他送的戒指要了來。一樣紅緞的盒子，打開看，一段碧綠的翡翠，雕成魚形，環著手指的部位是用墨綠的繩子，細細辮了的。

說不出的感動。他知道我從來是不喜歡金啊銀啊的，便買了翡翠，又知道我喜歡魚，網名里都嵌了個魚字，所以選了魚。

想起他送給我戒指那天，在電話里淡淡說：六十年呢，下次指環年，還不知能不能送得上，還是信了吧。

忽然忍不住想哭。

記得有人說過：無名指上，有一根血管，直接連到心臟，所以婚戒戴在無名指，表示永遠將彼此套在心上。

我終于沒將戒指系了紅繩，掛在脖子上。小心地套上手指，洗衣洗澡，也不肯摘下來。

一枚戒指，即使鑲了再大的鉆，本身也毫不珍貴，反倒是肯用心將它套在你手上的那個人，才是最珍貴的。

編輯 趙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