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吻獻給大猩猩

成永利

張東旭和陳曉陽是大學校園里公認的金童玉女，同學們嫉妒他倆的初戀，女同學說陳曉陽占有了她們心中的“蘇友朋”，男同學說張東旭搶走了他們心目中的“林心如”。

到了大三，陳曉陽和張東旭的關系已是鐵板釘釘的事了，可他們始終保持一段距離，確切地說，他們還沒有初吻。

這天，傳達室給陳曉陽送來一封信，陳曉陽拆開一看就哭了。原來，鄉下的父親頭頂烈日，在抗旱澆地時突然昏倒，送到醫院一查是突發腦溢血，手術費還差3000元，家人讓陳曉陽向城里教書的大姑借錢。

陳曉陽請了一天假，拿著信找到大姑家，可大姑卻冷冰冰地說：“大姑要買房，正缺錢，這300元你拿上，要不，你休學半年，到飯店打工吧。”陳曉陽推開了大姑的300元跑了出來，迎著炎炎的烈日，她懂得了什么叫世態炎涼。

第二天，陳曉陽把自己反鎖在宿舍里，抱頭痛哭。她想起了鄉下白發蒼蒼的父親，又想起了欲哭無淚的母親，淚水濺濕了被子。張東旭來找陳曉陽，站在門外把指頭都敲腫了，可陳曉陽就是不理。

這天是星期天，陳曉陽神情恍惚地跟幾個同學上了街，走到體育廣場中心時，忽見一個南方馬戲團在那搭起一個臺子，吹著軍樂號在招攬行人。陳曉陽本無心欣賞，但在同學們的慫恿下也走進了人群中。馬戲很精彩，四周成了掌聲的海洋，可陳曉陽沒有一點心情，她還想著病床上的父親。馬戲演到中場，團長牽出一只半人高的大猩猩，對臺下觀眾說：“各位女士，誰愿意和大猩猩接一下吻，我就送給她1000元。”人們為團長這個大膽的創意沉默了，更懷疑這可能是個騙局。陳曉陽站在臺下，心里敲開了鼓：這可信嗎?但父親治病要緊，冒險也值得!陳曉陽掙脫同學們的手，慢慢走上臺，對團長說：“你說的是真的嗎?”團長點了點頭。陳曉陽走到大猩猩面前，望著這個毛茸茸的東西，她慢慢彎下腰，在大猩猩嘴上親吻了一下。大猩猩歡快地搖起了尾巴，臺下人群沸騰了，有人驚叫，有人拍手，陳曉陽知道，此后她的名聲將一落千丈。

第二天，市報的標題新聞出來了，頭版頭條用特大號黑體字寫著：千古奇觀，美少女與猩猩相吻!新聞的力量果然給馬戲團帶來了滾滾財源。中午，體育廣場人群增加了一倍。和昨日一樣，觀眾又看到了那個美麗脫俗的女子，默默走上臺，和大猩猩相擁親吻，臺下喊聲和口哨聲一浪高過一浪，只有陳曉陽心里像吃了一塊鉛。

校園里，再也沒人搭理陳曉陽，就連張東旭也神秘失蹤了，同學們都說：“即使是傻子，也不愿看到他的女友和大猩猩親吻。陳曉陽簡直就是鉆進錢眼。”陳曉陽找了幾次張東旭想跟他解釋，可怎么也找不到他的影子，她知道，他們的戀情走到了終點。

第三天，廣場上人山人海，擁擠的人們就為親眼一睹美女與大猩猩相吻。馬戲高潮很快到來，團長又牽出活蹦亂跳的大猩猩，陳曉陽再次走上臺。就在她和大猩猩親吻的一瞬間，大猩猩主動抱起她舉過頭頂。陳曉陽嚇得剛要叫喊，只見大猩猩忽地掀去外皮，露出原形，說話了：“曉陽，我愛你!”“啊!東旭……怎么是你?”陳曉陽先是一驚，淚水涌了出來，張開櫻桃小嘴，緊緊貼在張東旭那寬厚的嘴唇上，一陣瘋狂的長吻。臺下觀眾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只見團長走上前臺，舉著話筒，動情地說：“女士先生們，請允許我把這個真實的故事告訴大家。”

原來，張東旭乘宿舍沒人，偷了陳曉陽的家信，張東旭家里也很窮，無力幫助陳曉陽。在無奈和寡助中，張東旭在大街上碰到馬戲團，正巧扮演大猩猩的小丑病了，團長正在發急，張東旭就把女友家里的遭遇說了出來，主動要求扮演大猩猩。團長很同情這個有情有義的小伙子，答應了他的要求，并當場給了他3000元。張東旭接到錢后，按信封上的地址給陳曉陽家匯了回去。

講完這個故事，臺下已掌聲如潮，張東旭和陳曉陽柔情蜜意，緊緊相依，照相機“啪啪”地不停閃光，原先鄙視陳曉陽的同學也紛紛走上臺獻上鮮花，衷心祝愿他們的愛情萬古長青。 （責編：余楠 圖：薛志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