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打應縣

應縣解放于1948年，是晉北地區解放最遲的一個縣城。解放戰爭時期我軍曾三次圍打應縣，三次圍攻累計100天，特別是在后兩次圍攻中，我軍各發起三次總攻，雙方傷亡慘重，多次引起了黨中央和毛澤東主席的高度關注。

對三打應縣的說法，眾說不一。現根據應縣政協文史資料委員會搜集整理的材料，略敘如下：

1945年圍打應縣城

這一次是以接收抗戰成果為主要目的。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18日，應縣羅莊警察隊、下社警察隊撤回縣城。小石口警察隊在隊長唐雁川的率領下，向八路軍投誠。19日(農歷七月十二)，日軍撤離縣城，去大同參加投降儀式。晚上，晉察冀北岳軍分區八路軍地方武裝雁北支隊的3個連、應縣支隊、應縣縣大隊、六團和民兵等第一次包圍了應縣城，偽縣長苑文達、偽警察隊長陳寶林、偽城防司令呂尚卿等，抱著敵視態度，執意不開城門。以苑文達為司令官組成城防司令部，布告全城警民守城，等待“國軍”接收。當時，城內偽警察約500人。

這一次，八路軍圍城12天。圍守雙方沒有直接交火，更無激烈的戰斗。圍城的八路軍，一面開展政治攻勢，在城外喊話；一面從西關挖地道，準備爆破突襲。在城內據守的偽警察，也只是困守等待。他們將豐子仁、李有(守)信、張寶山偷偷從北城墻吊下去，分批同外地聯系。

雖然內外圍守者各為一方，但交戰的氣氛并不激烈。在守方，有的警察坐在女墻垛口上，同圍城人員對話；有的還用繩吊東西，與圍城人員相互交換紙煙、菜瓜。雙方圍守相持至第七日(農歷七月十八)下午，城外突然射進城內3發炮彈，一發落在真武廟下的水沱邊，兩發落在縣公署院內的電話交換臺。交換機被炸爛，兩名女話務員韓桂蓮、張翠云被炸死。守城的偽警察頓時亂作一團。隨即商店鋪面關門，街上行人躲避，除3發炮彈爆炸外，再無其它動靜。直到太陽落山時，城內才慢慢平靜下來。

此后又持續了5日，8月30日（農歷七月二十三）午飯后，警察在西北角城墻插上了青天白日旗，從木塔三層用機槍向外掃射。他們還在街上抓人挖土墊城門洞，并將老百姓集中到西門，迎接“國軍”。大約下午4點鐘左右，稱霸應縣的喬日成從西門牽著一匹棕色的馬進了城，后面跟著幾十個衣衫襤褸的士兵。

號稱三個大隊的喬軍，實際不足100人，一部分跟著喬日成進城，駐在原日軍警備隊；一部分在城外守衛，駐西關。

喬日成進城前，將沿途的朱莊、疙瘩、吳莊等村莊的農民集中到野外，冒充兵員，用鐵鍬揚土，虛張聲勢，這既是為欺騙八路軍，也是為欺騙偽警察。

第二天，大同偽警察隊大隊長張樸從大同帶來偽警察直轄隊約500人，駐進東關。這時，八路軍在西關挖的地道，已接近城下，為防止敵人兩面夾擊，沒裝炸藥爆破就撤圍，第一次圍打應縣城就此結束。

1946年攻打應縣城

這一次打應縣是大同戰役第一步外圍作戰的組成部分。

1946年6月，蔣介石撕毀停戰協定，挑起了大規模的全面內戰，解放區軍民奮起反擊。在北線，毛澤東擬定了半年內奪取“三路四城”（三路，指占領平漢路的一段、正太路與同蒲路。四城，指攻下石家莊、保定、太原和大同。這個計劃造成的損失，主要反映在打大同上）的作戰計劃。為了對付山西閻錫山部對太岳解放區的進攻，并為此后迎擊傅作義部可能向綏東地區的進攻，1946年6月16日至8月11日，由晉綏軍區和晉察冀軍區的野戰軍與地方兵團共15000余人，進行了解放戰爭的第一仗——晉北戰役。

此次戰役，毛澤東一連7次致電晉綏軍區司令員賀龍、政治委員李井泉和晉察冀軍區司令員兼政治委員聶榮臻等。6月23日，中共中央和中央軍委關于奪取大同給晉察冀軍區和晉綏軍區發送電報：“必須于最近期間攻取懷仁、岱岳、山陰、寧武、應縣、繁峙、代縣、崞縣、原平、忻縣、五臺、定襄，然后相機奪取大同。”7月6日，毛澤東專電聶榮臻“……本月內如能占領懷仁、應縣、繁峙、代縣、五臺、定襄、忻縣一線，則傅作義必有所畏而不敢東進，即進亦可以賀、李主力及陳正湘部對之……”“寧武、繁峙奪取后，兩部應即統一指揮，協力奪取代（縣）、崞（縣），打通兩區聯系，第二步再奪取五（臺）定（襄）忻（縣）。至北面之懷仁、應縣，就當地力量能取則取之，不能取則暫置之。”

晉北戰役的第二階段是7月31日至9月15日發起的大同戰役。晉綏、晉察冀部隊組成臨時野戰軍(縱隊劃歸野戰軍指揮)，成立大同戰役前線指揮部，以晉綏軍區副司令張宗遜為司令員、楊成武為副司令員、晉察冀軍區羅瑞卿為政委。

本次戰役中圍打應縣的戰斗是從1946年7月20日起至9月6日止，圍城49天，共發起3次攻擊。晉察冀軍區野戰軍第四縱隊第十旅擔任攻擊任務，雁北軍分區的兩個團(十二團、十三團)由劉蘇副司令(應縣人)帶領在應、懷邊境的下濕莊阻擊大同方面的援敵。

城內的守敵是閻錫山二戰區的雁北挺進縱隊及若干地方武裝，喬日成為司令(社會上通稱喬軍，閻錫山給他四十九師暫編第一團番號)。從大同來的原偽警察直轄隊編為一團(后改為一支隊)，由張樸任團長；原應縣偽警察隊編為二團(后改為二支隊)，先由陳寶林任團長，后為徐進昆；其余雜牌人員，編為特務營，直屬司令部，由喬國玉任營長；另有一個騎兵連，直屬司令部，由喬善明任連長；指定苑文達代理縣長。

7月20日(農歷六月二十二)拂曉，第一次總攻發起。我軍突然圍城，以猛打猛沖的戰術，集中火力炮擊城墻的東南角和西南角。經過半天一夜的激戰，喬軍外圍不能支持，遂將張樸帶的一團從東關撤至城內，四縱十旅奪取了東西兩關。從此，喬軍在城上筑工事，解放軍在城外挖地道。圍守雙方相持至第7日，西南角城墻由于天降大雨而滑塌。與此同時，解放軍的地道和交通壕也挖到城下。

第二次總攻于7月28日中午發起。十旅二十九團從西關攻打，靠機槍掩護，用云梯登城墻，雖登上城墻，但沒有攻克縣城。

7月28日(農歷七月初一）早飯后，我軍分別從城東南和城西南再次發起總攻。西南角戰斗十分激烈，喬國玉被我軍擊斃，城墻上的守兵被迫撤退到內線戰壕中，大有不可支撐之勢。

接到喬國玉陣亡的報告后，喬日成立刻趕到了戰斗前沿。看到東城墻尚沒有被炸翻，便馬上轉到西南角督戰。他來到西城墻上，女墻已被摧毀，戰壕被夷平，目標明顯暴露。他把兒子喬守德(三虎子)摁倒，然后探下身子，彎腰向外打槍。這時，一粒子彈擊中了他的胸部，被送到軍醫處時，已斷氣。據劉俊逸(軍醫)和劉俊達回憶，喬死后，喬守德傳下命令，通知張樸頂住，如退下來，要他腦袋。雙方激戰至中午12時許，國民黨軍隊派來7架飛機，低空掃射。解放軍被迫停止炮擊，后續部隊也不再攻城。

當日下午4時許，解放軍在城外喊話：“喬日成已被我軍擊斃，快快開門投降。”城內的喬軍隨即慌亂起來，他們把家屬領上，準備從東北角的洞門出逃。到晚上12點左右，又陸續將家屬送回。

事后，為穩定局面，國民黨以內奸罪名槍斃了連長岳宗正。據說，岳系喬之嫡系，深得喬信任，喬日成死后，在各派勢力爭奪首領的鬧劇中成為犧牲品。張樸從此擔任了軍隊首領，頑固守城。

第三次總攻于8月10日(農歷七月十四)晚發起。我軍雖從東南角登上城，但未能向縱深發展。天亮時，解放軍從城上撤下去，雙方停止戰斗。

根據大同戰役的需要，解放軍將主力轉移，留下地方武裝圍城。十二團圍攻東關、十三團圍攻西關、山(陰)懷(仁)繁(峙)聯合支隊圍攻南關。9月初，我軍引渾河水于護城壕內，想迫敵投降。喬軍通過排水，摸清了城外情況，由營長劉玉喜帶隊從南門出城，轉至西關，在9月6日(農歷八月十一)拂曉的突圍中，將擔負控制南關的山(陰）懷(仁)繁(峙)聯合支隊(八團)包圍在南關。團長李玉堂在龍王廟附近指揮隊伍突圍，后因寡不敵眾，最后用手擲彈與喬軍同歸于盡。部分戰士被俘，有的被殺害，第二次圍城就此結束。

賀龍曾說：晉北戰役基本完成了任務，收復了朔縣、寧武等9座縣城的大小據點百余個，殲敵8600余人。但在打應縣時，沒有做到出敵不意。

1948年三打應縣城

1948年打應縣是察南綏東戰役的組成部分。

1947年冬，我晉察冀野戰軍（司令員楊得志，政委羅瑞卿）主力所發起的保北戰役，給傅作義部以相當沉重的打擊。在這種情況下，為消滅其外圍分散之敵，1948年春，解放軍晉察冀軍區決定發動察南綏東戰役。左翼兵團兩個縱隊位于柴溝堡以西至大同間。當時一縱隊的任務之一就是相機奪取天鎮和應縣。在奪取了天鎮和解放了綏東廣大地區后，晉察冀一縱及六縱一部、冀晉一分區新編一團、應縣大隊、山陰獨立營配合，奉命包圍了應縣城。

這時，應縣城內守敵的首領是張樸。根據閻錫山的指令，將番號變為暫編步兵第一團，整編為5個營，共3500余人。從1947年下半年開始，國民黨、三青團、同志會、佛教會等蔣介石、閻錫山的勢力，統統伸向應縣城。鄰縣的頑偽余黨、鄉下的逃亡地主及各種道會門也不斷涌進城里，組成游擊隊(還鄉團、復仇隊)1000余人，還有保安團、大刀隊800余人，也在城內四處活動。這些人也都歸張樸統一指揮。他們在城內外和城墻上加緊構筑工事。同時，收繳民間生鐵，依據日本人原野的圖紙，趕制守城武器——點雷(這種武器，因以點火引爆而得名)，解放軍在攻城中受到點雷的很大威脅。

這次戰斗由晉察冀一縱隊唐延杰、馬輝任總指揮，圍城39天，共發起3次總攻，完成了解放應縣城的任務。在整個戰役中，全縣各村村民組織擔架隊、運輸隊，踴躍支援前線。

4月17日(農歷三月初九)，解放軍逼近城下，把在鄉下活動的小股喬軍，從四面攆至城內。到中午時分，全面包圍了應縣城，同時開始挖戰壕、筑工事，進行戰斗準備。而此時，城內的喬軍也在不斷加固城墻，挖槍眼，搬運彈藥，以應付攻城。

4月23日(農歷三月十五)傍晚第一次總攻發起。我軍十二團進攻東關，一縱二旅炮轟城墻東南角，集中兵力攻打東關。至次日天亮，東關被攻下，戰斗結束。三旅從西南角進攻，十二團、四團擔任主攻，十二團團長張一波受傷。一旅進占南關為預備隊。

第二次總攻于5月3日(農歷三月廿五)18時發起，一旅擔任主攻，繼續攻擊東南角，二旅從東南角助攻，伺機轟炸城門。激戰持續到第二天拂曉，一旅的部隊雖登上城墻，但梯隊沒有后續跟上，不得不撤下去。此次戰斗，雙方傷亡慘重。

喬軍在此次戰斗中失去有生力量。一天早飯后，其后援隊抬著干糧，在城墻上插起旗子，準備從城北突圍，沖過護城壕后，被解放軍分割包圍，就地殲滅。

第三次總攻于5月17日(農歷四月初九)18時發起。一旅的三個團擔任主攻，并附二旅之四團、三旅之七團從西南角攻城。解放軍重炮轟擊，城墻西南角的突出部被轟平，一團、二團占領了1/4的城墻，后因后續部隊沒跟上來，喬軍乘機從地道竄出城外，堵截了攻城隊伍前進的道路。先期登城人員因此無法后撤，被迫潛伏在老君廟半天，后因目標暴露慘遭殺害。18日拂曉，解放軍為假情報所誤(誤信大同來敵增援)，主動撤圍。

這次激戰之后，喬軍傷亡過半，全面失去戰斗力。大同三十八師派出兩個團來桑干河北岸接應，一個團駐應縣城北的劉霍莊村，一個團駐應縣城北的韓家坊村，同解放軍山陰獨立營接火。解放軍在這次打援中失利，山陰獨立營全部損失。據劉蘇少將回憶，1948年我軍第三次攻打應縣城，傷亡2400多人。

由于攻打應縣城困難，聶榮臻司令員曾多次向毛澤東主席匯報，毛澤東主席也多次作了重要指示。負責聯絡工作的是華北軍區司令部作戰處處長唐永健。5月19日毛澤東主席又一次指示：“永健同志：來信收到。這里很好，我身體也好些了。請你告聶司令員：堅決攻取應縣的決心是對的；但二縱主力目前須協助楊、羅在平綏東段積極動作，直至楊、羅攻占密云、古北口線，主力進至熱河，并以一部在古北口一帶配備向南防御的陣地以后，二縱主力才可考慮移向應縣方面。”

5月24日（農歷四月十六）傍晚時分，十二戰區(綏遠傅作義、董其武部)三十五軍團長李上久，帶著七八個騎兵進城，勸說張樸撤退。張樸考慮重創難支，率殘部逃跑了。

1948年5月25日上午，解放軍攻城部隊進入城內，應縣宣告解放。

（責編 衛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