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2月的某一天,走在大街上的布羅茨基突然被塞進一輛汽車,帶到警察局,隨后,24歲的布羅茨基在民事法庭兩次受審。法庭上,懸掛著“不勞而獲者布羅茨基審判大會”的橫幅。法官薩維里耶娃質疑布羅茨基的詩人身份,在她看來,對那些不會給人們帶來好處的“所謂”詩歌,她有理由加以蔑視。當然,這位女法官壓根兒不認可寫詩和從事詩歌翻譯“是有益于祖國的事”,相反,法庭和旁聽者嘲笑眼前這位認定寫詩就是他的工作,就可以證明他也在勞動的年輕人。當布羅茨基高傲地說出“我不但不是一個不勞而獲的人,反而是一位能為我的祖國增添光彩的詩人”的時候,法庭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審判結束,布羅茨基因“社會寄生蟲”罪名獲刑5年。
蘇聯政府最終無視布羅茨基“最好能允許我參加祖國的文學進程,哪怕做個譯者也行”的哀求,1972年,克格勃把他塞上一架飛機,逐出了這個曾擁有普希金、陀斯妥耶夫斯基和托爾斯泰的國度。帶著沉重的俄語,布羅茨基開始了在西方的流亡生涯。此后,即使在榮譽的巔峰——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1987年,以及之后,他也沒有重返他的故國。于是,詩人的生平被有趣地砍成了兩截,前一段,中學未畢業的布羅茨基成了太平間解剖員的助手、鍋爐房的鍋爐工、第五地質局的一名勘察員、工廠里的一名銑工,甚至兩次被迫成為“精神病人”……后一段,他基本上在美國的大學里度過,前半生隱秘的詩人身份這會兒得到了舉世公認,他成為茨維塔耶娃、帕斯捷爾納克、曼德爾施塔姆、阿赫瑪托娃這些偉大俄語詩人行列中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