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鎮與《長征畫集》

長征路上，黃鎮背后裹著鄧小平送的一床毛毯，胸前掛著和王幼平換的皮包，一路長征一路畫，成為用繪畫記載長征第一人。

黃鎮出生在安徽省桐城縣邊遠農村，1932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934年，中華蘇維埃共和國全國第二次代表大會在瑞金召開，黃鎮畫了一幅高3米、長10米的巨幅油漆畫，取名《粉碎敵人的圍剿》，人人都說好，可惜這幅巨畫以后被敵人燒了。

長征開始后，黃鎮調到總政治部工作，和鄧小平、陸定一、李一氓等在一個鍋里吃飯。黃鎮一路上見了景物就要畫，那個布書包，雨打即濕，日曬又干，夜里行軍露營，也沾滿了露水。里面的畫時濕時干，因而紙張折皺，畫面模糊。黃鎮十分羨慕王幼平身上背的一個皮包，不怕風吹雨打。

一天，王幼平奉命調到上干隊學習，分別的時候，黃鎮說：“你這個皮包送給我吧，好裝我的畫。”

王幼平比黃鎮小一歲，山東人，和黃鎮一起參加了寧都暴動。黃鎮一把抓了王幼平的包，將里面的東西倒出來，王幼平只好割愛把皮包送給他了。從此，黃鎮把到處搜集的畫紙、畫筆都放在皮包里。他的墨，是鍋灰刮下來的；筆或買，或從地主家拿，或戰友送；紙是同志們贈，從土豪家得，從敵軍中繳獲，或是祭祀的黃表紙、寫春聯的大紅紙。

在漫漫長征途中，黃鎮邊走邊畫。林伯渠老人的馬燈，一直在長征路上閃亮，他留下了這位革命老英雄的形象。他親歷了飛奪瀘定橋的激烈場面，如實留下歷史的畫面。深山老林難忘的露營，古老森林里壯觀的朽木，還有草地宿營的篝火，爬雪山的行軍行列，都出現在他的筆下。他走一路畫一路，有時畫在紙上，有時畫在門板上，也有時畫在山間石壁上。

他畫了四五百張畫，最后只剩24張。在這些畫中，最有代表性的力作是《二萬五千里長征圖》，這是一張全景式濃縮的寫意畫，畫面分8個層次，分別用數字標出，下面有8項說明：(1)紅軍突破了國民黨反動軍隊的五次圍剿；(2)中國工農紅軍離開根據地，踏上了征途；(3)反動軍隊用飛機大炮，追剿阻截紅軍；(4)紅軍逼近云南省會昆明；(5)紅軍渡過金沙江；(6)紅軍強渡大渡河；（7）紅軍翻越大雪山；(8)勝利到達陜北。

長征勝利結束后的第三年，這些畫的照像原稿，幾經輾轉，從陜北轉到上海，轉到作家阿英之手。阿英覺得非常難得，便和幾位同志商量，要不惜一切代價盡快出版。1938年10月，畫集以《西行漫畫》為書目，在上海出版，初版精印2000冊，很快銷售一空。原畫沒有作者署名，阿英聽說，是經肖華從山東根據地轉到上海的，而肖華本人又參加長征，所以初版本署了“作者肖華”。

《新華日報》也于1938年單獨刊登了《二萬五千里長征圖》。《西行漫畫》主要流傳在南方；而《二萬五千里長征圖》，卻隨著《新華日報》附贈流傳全國，尤其是傳到了延安等全國各抗日根據地。

1958年，一位熱心的讀者偶然在北京圖書館發現了《西行漫畫》，劉伯羽也在隆福寺書攤發現了這本畫集，他們認為這是重要的歷史見證，建議重新出版。人民美術出版社采納了這個建議，在同年底，借用阿英珍藏的底本，重印3000冊，更名為《長征畫集》，并請總政治部副主任肖華寫序。肖華否認自己是作者，但又不知作者是誰，因而這一版沒有署作者姓名。

1961年，黃鎮同志自國外歸來。有一天，李克農說：“哎，黃鎮，你長征時畫的畫，你在前邊畫，國民黨在后邊收了，還出了畫集。”黃鎮想，不可能啊，莫非是畫在墻上的那些宣傳畫？不久，黃鎮在釣魚臺吃飯。席間有人說起，曾有人在舊書攤上找到一本《西行漫畫》。黃鎮很關注，問“里邊畫的什么畫？”那人說：“聽說，畫了長征時林老(林伯渠)提著馬燈趕夜路。”黃鎮說：“長征時，我畫過林老提馬燈的畫，拿來看看。”后來，送來一看，就是他畫的。

自1962年后，《長征畫集》四次出版，1987年，又以英、法、日文出版。

（責編 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