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獨舞

這些日子，我忽然覺得自己老了。常常回憶，常常走神。好像喜歡上獨處了，常常一個人呆坐著空想，想也想不出什么來，只是一味地空空的惘惘然罷。好像有很多感情無處發泄。感覺像是要溢滿整個身體，又好像是發了酵的饅頭迅速膨脹。一樣獨處的過程，有些類似自我發酵。在這個過程里，你什么滋味都會品嘗得到。至少，能看到自己活生生的過去，有了一種滄桑感。

我又害怕獨處。這會讓我覺得自己始終處于一種懸浮的狀態，這種狀態讓我恐慌。它會不自覺地讓我心靈最深處的東西，那些我一直在逃避的東西，擋也擋不住地浮出水面。迅速泛濫開來。這時候，我曾經努力去遺忘，并為之羞辱的那部分歷史，卻越來越多地懷戀它。在上面傾注了新的感情。這并不是我的初衷。

我只是想靜一靜一靜下來，心里就會干凈許多，心里干凈了沒，就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都進不來了。

為此，我常常頭痛，意志低迷，心緒敗壞。

心緒很墮落的時候，我就不停不停地寫，把自己鎖在圖書館的某個角落。然后坐上一整天，不吃不喝。熱血沸騰。渾身僵硬也罷。怎樣都無所謂。我只是不想被人打擾。或者，就整夜整夜地不睡，睜著眼睛聽時鐘行走的聲音。直到天亮；然后又整日整日地不起，把自己蜷縮被窩里。緊到有快要窒息的快感。

好友們見不得我這樣折騰自己，就在我的日程上排滿了娛樂活動。溜冰、吃小吃、狂商場……說很多的笑話，吃很多的東西。總之，不想讓我有一點點的縫隙去遐想。而我，該玩的時候。也暢快地玩，該吃的時候。也毫不客氣，該笑的時候。也開懷大笑。沒有一點摻假。真情流露，一一滿足。

可是一停下來，我的生活又恢復原先的樣子，亂七八糟。友人曾氣急敗壞地奪過我手中的筆大罵：“夠了，你是不是不把自己弄殘廢不甘心啊?”然后，我抬起頭。我們四日相對。沒有說話。我覺得她快要哭了。

我已經不完整了，我的感情幾近殘廢。

我依舊固執地寫作，寫也寫不出什么，只是胡亂地涂鴉。有時寫到某個動情的句子，然后繼續。順序很亂，沒有什么條理，常常自己都不懂地怎么整理。就像不知道如何整理。抓起來。一沓軟薄的稿紙；放下去，竟是一個回憶的深淵。像自己的思緒一樣，怎么才能原來的歸原來。往后的歸往后。

只是想勇敢地證明吧。再怎么痛。有一天還是會過去。

最后。朋友們也再不再勸我。反倒支持起我來了，她說，想寫就寫吧，寫出來也好，種種的經歷和感情也有了皈依。

我相信，每個人都有動人的故事。而我就是生命。我就有權利將它寫出來，可是。當我真的決定開始寫的時候。就呆坐在寫字桌半天都下不了筆，好像所有的文字都顯得蒼白無力，至于我曾經的生活。我卻一句話也說不上來。怎么說呢。我不想說我過得不好。這不確切，畢竟曾經一度快樂過。我也不認為自己過得很好。我還是一個學生，我沒有資本，只有經歷。可是經歷并不重要。不是嗎?

有人說。青春時代經歷一些刻骨銘心的事情。日后回味起來才不會有浪費聲生命之嫌。

我并不認為。也不想我的經歷在我身上留下烙印，我害怕回憶。但必須繼續寫下去。像我朋友說的情感皈依。這對我的來說，是一種紀念。

很想，在沒有音樂的時候。趁自己還年輕，踏上青春這個舞臺，放肆地起舞。

然后，在心里記下：某年某月某日某人的青春獨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