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我老婆的丈夫很多年了。現在她已是名副其實的老婆了。
年輕時,老婆也算是個美人胚子。還記得我第一次看見她時的樣子,披肩的長發和粉嫩的脖頸兒,以一種十分警覺又很淑女的姿勢站在我的門口。那是上世紀八十年代,一個充滿了詩意的年代,她寫了不少詩,她問我能不能讀懂她的詩?我把她的詩留下了,然后塞給她一把糖,快過年了,單位剛分的。當我的手無意間觸到她的手時,她忽然臉紅了,一個很害臊的女孩。沒想過她會變成后來的樣子。甚至沒想過還有后來,覺得她應該永遠定格在我第一眼看見的那清純可人的樣子。可一結婚,完了,結婚前感到一個女孩是那么可愛,還那么淑女,等走進了同一扇門,同一個屋檐下,那同一個女人,你這才發現實在是個有點狠的主兒。晚了,連后悔都來不及了。
生活中的很多第一次都發生了。
第一次挨罵,第一次吵架,第一次被老婆搜口袋,第一次發現你老婆這樣不講道理。這一切,你等著吧,該發生的必然是要發生的。我還記得我們婚后的第一次吵架,那已是年關了,就在這天下午,我到行政科領取了遲發的工資,扣除了水電房租國庫券這些七七八八之后,已所剩無幾,小心眼的妻子,徹底掃蕩之后,猶刨根問底地追問不止。我無言,苦笑,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我發現再清的水也會被這娘們兒攪渾。也許男人和女人構成的生活里天生就已沉淀了太多的淤泥吧。而男人能夠做的,就是一味地澄清自己,或者使勁憋屈自己,但根本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