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總理領導下工作的日子

倪天祚　蘇　峰

今年是周總理誕辰110周年，逝世32周年。雖然周總理已經(jīng)故去多年，但他為黨和人民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的崇高精神，無私無畏、德服天下的高尚品德，卻始終為億萬人民懷念。

我從1956年開始，一直參與國慶群眾游行的籌備和組織工作，1964年調(diào)到北京市政府外事辦公室，負責北京市大型群眾活動的組織工作。因此，我有幸與周總理接觸，直接向周總理請示匯報工作，聆聽周總理的諄諄教導。現(xiàn)將我經(jīng)歷過的一些事情如實記下，以表達我對總理歷久彌堅的緬懷之情。

克己奉公的高尚品德

艱苦樸素勤儉治國

周總理艱苦樸素、勤儉治國的優(yōu)良傳統(tǒng)和作風，是全黨的典范。他用餐十分樸素，每餐兩菜一湯和二兩米飯。有位服務人員第一次給周總理端飯時，大師傅已經(jīng)把兩菜一湯(素炒油菜薹、肉末炒雪里紅、菠菜湯)和米飯放在托盤內(nèi)，可是他還不端走，并問大師傅：還有什么菜?大師傅說：沒了，總理每餐就是兩菜一湯，每周還必吃兩次粗糧。

我參加周總理召開的會議，每到吃飯的時候，周總理都與大家吃的一樣。假如趕上在人民大會堂開會時用餐，每人一碗湯面，四個豆沙包。那時我才三十出頭，參加會議也是最年輕的一個。周總理飯量小，常常吃不完，就讓我吃，并說：你這個年輕人幫我吃兩個吧!有時周總理在飛機場送走外賓后，趕不回去吃飯，就在機場餐廳用餐，與工作人員吃一樣的飯菜：早點吃稀飯、面包片和幾盤小菜，非常簡單。

周總理不僅在大事上，在小事上也一向嚴格遵守中央規(guī)定，堅決反對搞特殊化。1961年全國正在困難時期，中央規(guī)定開會不招待茶。有一次周總理開會回來問工作人員：今天開會我喝的茶是哪里來的?工作人員說：是我叫服務員給的。周總理又問：錢給了嗎?工作人員說：已叫服務員記上賬，下次一塊付錢。周總理又說：現(xiàn)在已有規(guī)定，中央開會不招待茶，今天的茶可以不給我要，我一次不喝茶沒有什么關系，而且會場也沒有賣茶的。工作人員又講：你昨晚睡得那么少，喝點茶可以提提精神。周總理加重語氣說：現(xiàn)在我們的國家正是困難時期，人民生活艱苦，我少喝一杯茶，又算得了什么!

那時人民大會堂在喝茶問題上的習慣做法是：開會時，在會議廳門口服務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已包好的一小包一小包茶葉，每包一角錢，誰要喝茶，進會議廳前先交一角錢，服務員把茶沏好送到誰的座位上。如果你不交錢，就送去一杯白開水。總理喝茶也同樣是自己付錢。

我還看到總理開會時，都穿著他的藍棉布中山裝，布面已洗得發(fā)白了，一看就知道穿的時間已經(jīng)很長了。褲腿很肥大，大概是建國前后制作的，總理仍在穿著。

虛懷若谷容忍大度

總理的博大胸懷、寬宏大度，人人皆知。特別是對反對他的人，總理不但不反感，反而熱情對待，耐心做工作。

文化大革命初期，從1966年8月到11月，毛主席共接見外地在京的紅衛(wèi)兵8次。記得我們?yōu)榱嘶I備其中的一次接見，起草了十多條口號，報送中宣部審閱后，由北京市委印發(fā)。由于口號比較長，為了便于紅衛(wèi)兵呼喊，中宣部領導把口號修改得比較簡短，去掉了一些定語和形容詞。比如有一條口號本是：偉大的領袖、偉大的統(tǒng)帥、偉大的導師、偉大的舵手毛主席萬歲，修改后為：毛主席萬歲。

口號一發(fā)下去，有的紅衛(wèi)兵不理解，誤認為口號有問題。于是接見的當天，有3000多名北京的紅衛(wèi)兵到天安門造反，還企圖沖擊毛主席要接見的紅衛(wèi)兵隊伍。他們從西邊過來，我們得知后立即組織解放軍把他們擋住了，沒有影響毛主席接見紅衛(wèi)兵隊伍。但事情發(fā)生之時，我們沒有及時向總理報告，我本想接見結(jié)束后再向總理匯報。

當時，可能是有人告訴了總理，總理在天安門城樓上知道了這個事情，就把我從天安門前的指揮室里叫到城樓上去，詢問情況。我心想這次出大問題了，見到總理時首先要做檢討，并虛心接受總理的批評。但未料到，我上了城樓見到總理，還沒等我開口，總理就用和藹可親的口吻對我說：“小倪同志，此事不怪你們年輕人，但出了紕漏，不管是誰的責任，都要及時報告，盡快采取措施加以解決。”

總理當即指示，調(diào)用公共汽車把造反的紅衛(wèi)兵接到工人體育館，由總理親自向他們做工作；并指示我：“不要到工人體育館去，把口號事件的整個經(jīng)過寫一個詳細材料，晚上送給我。”我按照總理的指示寫了材料，當晚10點多鐘送到總理的辦公室。總理的親切教誨，雖然寥寥數(shù)言，卻使我終生難忘，時刻激勵著我工作要更加細致認真。

當天下午，紅衛(wèi)兵被接到了工人體育館。總理打算去工人體育館接見這批造反的紅衛(wèi)兵，親自做他們的工作。可是這批紅衛(wèi)兵不同意總理出來接見，他們提出無理要求，說要讓江青來接見。在場的同志聽到此事都非常氣憤。

但是，總理卻很有耐心，還對我們說：要派人去做說服工作，不要用行政命令的手段。我們按照總理的指示，派人做了工作，這批紅衛(wèi)兵才同意總理接見他們。總理對這批紅衛(wèi)兵苦口婆心地做了兩個來小時的工作，才把他們說服，他們返回了各自的學校，終于使事態(tài)平息下來。

從此以后，我們吸取教訓，以后幾次毛主席接見紅衛(wèi)兵，都由周總理審定口號，再印發(fā)下去。總理親自把關，也就沒再發(fā)生過口號的問題。

平等待人平易近人

與總理接觸是一種精神享受。他和藹可親，讓人如沐春風。他才高不驕，位高不顯，高于人而又平等待人，平易近人。就拿總理與人握手來說，也與眾不同。

我多次參加總理主持的會議，發(fā)現(xiàn)總理每次到會場時，總要和與會的同志握手，給人以熱情、親切、誠懇和溫暖的感覺。總理的握手與一般人不同，他有力地握著，而且持續(xù)到對方表現(xiàn)出要松手的神情時為止。他握手時總是目不轉(zhuǎn)睛地凝視對方，非常專注。

總理的記憶力非凡超眾。凡是同總理打過交道的人，即使僅僅是一面之緣，他也能記住你的名字和所在單位，對我們這些一般干部也不例外。我第一次參加總理主持的會議，作了自我介紹。第二次參加會議，總理就叫出了我的名字，讓我非常感動，心中更是欽佩不已。

總理有很強的民主作風，不是個人說了算。他最不喜歡那些唯唯諾諾的人，在研究工作和討論問題時，如果有人說，完全擁護總理的意見，總理就不高興，并批評說：如果我的意見都正確，那么開會干什么!開會就是研究不同的意見，集中正確的意見。我希望你們談一些不同意見，不要只講贊成、擁護的話。

我多次參加周總理主持的會議，周總理從不在開會初始，先講結(jié)論性的意見。他總是先聽取大家的匯報和意見，特別對有些不同意見聽得更仔細，然后再作指示。指示之后也不是馬上散會，而是繼續(xù)征求同志們的意見。有時還一個一個點著名地問，還有什么意見嗎?等到大家都表態(tài)沒有意見了，才宣布散會。他主持的會議總是很活躍，從不冷場。

細致入微的工作風格

嚴格要求細心指導

周總理既掌管國家大事，著眼宏觀和未來，又注重細節(jié)，不忽視細微之處。就拿周總理十分關心的迎賓工作來說，他的指導就非常細致。總理要求我們的迎賓隊伍不僅要熱情友好，而且要各有特色，不能千篇一律。過去外國元首來我國訪問，都會在飛機場組織群眾迎送，在市區(qū)組織群眾夾道歡迎，這項組織工作由北京市外事辦公室具體負責。

一開始，我們沒有經(jīng)驗。在迎接隊伍中的群眾都是手持兩國國旗和雜色紙花，從夾道歡迎隊伍的開頭一直到末尾都是同一種形式，色彩單調(diào)。周總理提出要求后，我們發(fā)動群眾想辦法、出主意，逐步得到了改進。

改進后的外國元首的夾道歡迎隊伍，一直從建國門或東單路口、南池子南口開始，經(jīng)東西長安街、木樨地再到釣魚臺國賓館東門。從夾道歡迎隊伍的隊首處。組成喇叭形狀，兩側(cè)擺放八面大鼓并排列小樂隊，隊伍前排群眾手持花束，后排群眾手持彩旗，上空懸掛歡迎來訪國家元首的大型橫幅標語，使外賓車隊一進入夾道隊伍，就能感受到歡迎場面之大、歡迎氣氛之濃。夾道歡迎的隊伍被分成若干個部分，群眾手持不同色彩的花束，有的部分的群眾手持紅色花束，有的部分持黃色花束，有的部分持紫色花束，有的部分持粉紅色花束，等等。每隔幾百米調(diào)換一種顏色，形成五顏六色、五彩繽紛的場面。同時，手持物品的形狀也各不一樣，有的是彩帶，有的是花球，有的是花束，有的是花環(huán)，有的是兩國國旗，等等。

在夾道歡迎路線比較開闊的地方，還視情況組織群眾文藝表演并用鮮花組成“歡迎”字樣。在天安門廣場則安排專業(yè)文藝隊伍表演各種民族舞蹈。在新華門前、木樨地和釣魚臺國賓館東門等處，安排業(yè)余文藝表演和小樂隊。在南長安街南口、西單路口等處用鮮花組字。在夾道隊伍后排群眾手持彩旗，夾道隊伍上空橫掛兩國國旗和彩旗，使歡迎場面具有立體感。同時群眾高呼“歡迎”、“歡迎”的簡短口號，聲音整齊洪亮。外賓車隊進入夾道歡迎隊伍時，形成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口號起伏、翩翩起舞、花束跳動、彩旗招展的場面。群眾的這些努力給外賓留下了深刻印象，外賓對此贊不絕口，稱贊中國人民熱情好客，中國真是禮儀之邦。達到這種好的效果，都凝聚了周總理的心血。

周總理還十分關心夾道歡迎時的天氣風向。有一次夾道歡迎一位外國元首，當天上午，周總理突然問身邊的工作人員今天是什么風向，工作人員被問愣了，不知周總理為什么問起風向來。工作人員按照周總理的指示，詢問了氣象部門，得知了當天的風向，報告了總理。周總理又指示工作人員，立即將風向告訴北京市組織群眾夾道歡迎指揮部。我們接到電話后，非常感激總理的細心關懷。

總理為什么把當天的風向告訴我們呢?因為每次組織群眾夾道歡迎外國元首時，在夾道路線都安排燃放鞭炮，同時還要根據(jù)夾道歡迎當天的天氣風向來確定燃放的位置，要在與風向相反的方向燃放。這樣使鞭炮的煙霧能隨風散去，不會嗆到坐敞篷車的國家領導人和外國元首。

周總理想得如此周到，促使我們的工作更加謹慎細致，確保萬無一失。多年來，我們組織過許多次夾道歡迎時燃放鞭炮，從未發(fā)生過煙霧嗆到國家領導人和外國元首的事故，這也是周總理細心關懷的結(jié)果。

實事求是求真務實

周總理是最講實事求是、求真務實的。他要求我們對外宣傳也要做到實事求是。周總理曾說：你們做外事工作的同志，向外賓介紹情況時，不要只講成績不講缺點，成績、缺點都要講，要放手讓外賓看我們好的、中間的和落后的地方。好、中、差是客觀存在的。

外賓來京參觀，都由我們北京市外事辦公室負責組織安排。文化大革命期間，周總理陪同西哈努克親王參觀北京郊區(qū)公社社員家庭，我們事先挑選了生活條件較好、住房較寬敞、思想文化水平較高的社員戶來接待西哈努克親王。被挑選上的戶都做了準備，對周圍未被選中的一些社員戶，只是跟他們打了個招呼，沒讓他們做什么準備。

到了參觀的那一天，當周總理和西哈努克親王下車后，我們正準備帶領他們到已準備好的社員家參觀時，周總理對西哈努克親王說：“他們領你去的社員戶是事先早已安排好了的，我們到事先沒有做準備的社員家里去看看。”周總理陪同西哈努克親王來到?jīng)]有做任何準備的社員家里。參觀之后，因為反映了社員家庭的實際情況，效果也不錯。

說實話，過去我們總希望讓外賓參觀的社員家庭是一些條件比較好的。因此，在參觀路線上往往是繞道而行，常常要繞過較差的社員戶。此后，我們不斷改進工作，提高接待水平，從原來的擇選戶繞道參觀，逐步做到開辟整片的社員家庭，讓外賓隨意參觀，放開讓他們觀看。這樣做，參觀的效果更好，外賓也更滿意。

關愛群眾無微不至

在文化大革命初期，紅衛(wèi)兵大串聯(lián)，全國有近1000萬紅衛(wèi)兵先后到北京串聯(lián)。負責這么多人的吃、住、行是個大問題，同時我們還組織了8次毛主席接見紅衛(wèi)兵的大型活動，這一切工作都是周總理直接領導和具體指揮的。周總理對紅衛(wèi)兵的活動考慮得很周到。就拿毛主席接見紅衛(wèi)兵的工作來說，當時成立了指揮部，具體工作由北京市委負責。

當時，我是指揮部辦公室的工作人員，負責接見的具體組織工作，經(jīng)常向周總理直接請示、匯報工作。在匯報工作時，周總理詢問得非常具體仔細：問組織接見紅衛(wèi)兵隊伍的密度，每一平方米站幾個人，前后厚度有幾排；接見沿線設置多少個供紅衛(wèi)兵隊伍使用的廁所，通向廁所的通道有多寬，夠不夠用；沿途安置了多少個自來水龍頭，紅衛(wèi)兵飲水夠不夠用；接見當天，紅衛(wèi)兵隊伍什么時間出發(fā)，什么時間到達集合地點，交通工具是怎么安排的，等等。我都一一作了匯報。最后，周總理指示一定要減少紅衛(wèi)兵疲勞，把組織工作做好。

有一次毛主席在天安門城樓上接見紅衛(wèi)兵，隊伍以游行的方式通過天安門廣場，從上午10點開始接見，到下午3點，紅衛(wèi)兵隊伍尚未完全通過天安門廣場。當時，周總理把我從天安門城樓下指揮部叫到城樓上去，詢問我：現(xiàn)在還有多少紅衛(wèi)兵尚未通過天安門廣場，如果全部通過還需要多少時間。我向周總理匯報：紅衛(wèi)兵隊伍已通過了三分之二，剩下還有三分之一，按目前的行進速度，至少還需要兩個半小時。周總理聽了我的匯報之后，說：接見時間太長了，紅衛(wèi)兵太疲勞，不能再繼續(xù)進行。指示我今天的接見就到此結(jié)束，剩余的隊伍，下次再組織。我就按照周總理的指示，作了結(jié)束的安排，紅衛(wèi)兵隊伍按原路返回各自的駐地。

毛主席在天安門廣場接見紅衛(wèi)兵，存在著一個很大的“問題”：紅衛(wèi)兵隊伍通過天安門廣場時，這些紅衛(wèi)兵們都想多看看毛主席等國家領導人，那么行進速度就會很慢，接見的時間就要延長，這樣就會增加紅衛(wèi)兵的疲勞。為此，周總理提出要求，怎樣減少紅衛(wèi)兵疲勞，行進速度能快一些，接見的時間能短一些。

根據(jù)周總理的指示，我們采取了用汽車載人的辦法，讓紅衛(wèi)兵坐在大卡車上通過天安門廣場接受毛主席的接見。這樣做，速度倒快了，但車輛載人有限，接見一次的總?cè)藬?shù)不多。后來又采取夾道形式，毛主席等國家領導人乘坐敞篷車，從夾道中間通過，這樣速度快。我們最后一次共組織了380萬紅衛(wèi)兵，不到兩小時接見就結(jié)束了。

高瞻遠矚著眼未來

周總理國事繁忙，日理萬機，但對小事還非常重視，能以點見面，以小見大。記得1972年秋，國家體委在北京舉行一次重要的國際體育比賽，并在工人體育館舉行隆重的開幕式。開幕式有國家領導人出席，還邀請外國駐華使館的外交官、在京的外國專家出席，但沒有邀請在京的外國留學生。當時，在京的外國留學生來自世界70多個國家和地區(qū)，共有700余人，由我們北京市外事辦公室負責管理。

外國留學生從本國駐華使館和本國來京的運動員那里獲悉在京舉行隆重開幕式的消息，紛紛要求參加開幕式活動。為此，我們向國家體委提出了希望能邀請外國留學生參加開幕式活動的建議。但是，國家體委有自己的考慮，未予同意。

當時，我們束手無策，又臨近舉行開幕式的時間，外國留學生要求參加開幕式的呼聲越來越高，我只好給周總理寫了一封信。沒想到周總理在工作極為繁忙的情況下，接到信后立即在信上批示：應讓外國留學生參加開幕式，多做工作。

這個批示很快就轉(zhuǎn)到了國家體委，國家體委及時通知了我們，邀請外國留學生參加開幕式，并發(fā)給了開幕式的入場券。外國留學生觀看了開幕式上各種精彩節(jié)目表演后，心情激動，反應強烈，效果甚佳。有的留學生把被邀請參加開幕式當作是一種榮譽，紛紛打電話、寫信告訴自己國家的親人，使這次活動達到了良好的宣傳效果。

通過這件事，使我們深深地領略到，總理遠見卓識，站得高、看得遠。他不認為這些外國留學生是學生身份，而是認為這些學生也是來自各個國家的代表，代表著各個國家感知中國的方方面面，邀請他們參加開幕式，也是向世界宣傳中國，作用是不可估量的。后來得知這些外國留學生學成回國后，有的當上了政府部長；有的成了高級外交官，派到中國當駐華使館參贊、公使甚至當大使；有的擔任了他們國家的總統(tǒng)和總理的高級翻譯、秘書和保健醫(yī)生。這對發(fā)展我國與這些國家的友好合作關系更會產(chǎn)生難以估量的作用。

這些外國留學生在我國學習、生活了三四年，或五六年，他們了解中國，對中國有著較深的感情。我曾于1985年以北京市高等教育代表團團長的身份訪問了非洲一些國家，見到了原在中國學習過的留學生，他們對我們代表團非常熱情友好，有的留學生得知我們要訪問他們的國家，從數(shù)百里之外趕到機場歡迎我們代表團。我們還聽駐外使館的同志們說，這些留學生，對推動他們各自國家發(fā)展同中國的關系十分熱心，對我國使館的工作給予很大幫助和支持。

永留人間的周恩來精神

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周總理工作的繁忙舉世聞名，國內(nèi)外許多有名望、有影響的人，都這樣說：“周恩來是這個世界上最忙、工作最多、睡眠最少、最辛苦的人。”鄧小平同志在接受意大利女記者奧琳埃娜·法拉奇采訪時說過：“周總理是一生勤勤懇懇、任勞任怨工作的人，他一天的工作時間總超過12小時，有時在16小時以上，一生如此。”

周總理在重病期間還一直忘我地工作。我記憶中非常難忘的一幕，發(fā)生在我參加1974年9月30日建國25周年國慶招待會上。招待會在人民大會堂宴會廳舉行，因癌癥動過幾次大手術的周總理，抱病出席國慶招待會。他的出現(xiàn)，讓我們非常激動。

周總理在講祝酒辭時，盡管他已經(jīng)非常消瘦，頭發(fā)已經(jīng)花白，臉上手上布滿了一道道皺紋和一片片老年斑，動作和聲音也顯得那么蒼老、疲憊，可是他的體態(tài)依然挺直，他的目光仍然炯炯有神，人們?yōu)樗牡絹須g聲雷動，有的甚至熱淚盈眶。

他的祝酒辭雖然只有短短的300多字，卻被大家真誠而熱烈的掌聲打斷了許多次。祝酒辭剛講完，會場就爆發(fā)了空前熱烈的掌聲，久久未絕。

祝酒辭講完，總理走下主席臺，向外賓敬酒。招待會整整進行了一個小時，總理一直堅持到招待會結(jié)束，才離開宴會廳。

據(jù)統(tǒng)計，1974年1—5月，總理以76歲高齡的重病之軀，在139天的實際工作量中，每天工作12—14小時的天數(shù)有9天，14—18小時的天數(shù)有74天，19—23小時的天數(shù)有38天，連續(xù)工作24小時的天數(shù)有5天，只有13天的工作量在12小時以內(nèi)。此外，從3月中旬到5月底兩個半月內(nèi)，總理除日常工作外，共計參加中央各種會議21次，外事活動54次，其他會見和談話57次。

春蠶絲盡風范人間

1976年1月8日9時57分，人民的總理懷著造福于人民的許多美好憧憬，懷著對黨和國家前途命運的思慮和關切，懷著對共產(chǎn)主義事業(yè)必勝的堅定信念，離開了我們。在遺體火化前一天的下午3點，我懷著十萬分悲痛的心情來到了北京醫(yī)院向總理遺體告別。

當時的情景、悲慟的心情真是永記在心!已經(jīng)看到周總理遺容的人，有的人放聲大哭，有的人甚至暈倒在地；還沒有看到周總理遺容的人，則小聲抽泣，我也是其中的一位。

當我走進停放周總理遺體的房子時，看到房子很小，總理的遺體腳向著門，頭朝里。在棺木腳前擺放著鄧大姐自制的花圈，上款寫：悼念恩來戰(zhàn)友。下款寫：小超哀獻。

這是最后的見面，我用心地看著、端詳著，恨不得把這一幕刻畫在自己的腦海里。雖然經(jīng)過整容，但明顯看得出周總理已經(jīng)骨瘦如柴，顴骨突起，頭發(fā)已不是1974年我們見到他時的花白，而是已經(jīng)全白了。周總理穿的是一身舊衣服，是穿過多年的灰色派力司夏衣。

周總理的個人魅力和光輝形象名揚世界。周總理逝世時，設在美國紐約的聯(lián)合國總部，在聯(lián)合國門前降半旗致哀，這是非常罕見的事!自1945年聯(lián)合國成立以來，從未為任何人下過半旗，唯獨周總理。

當時的聯(lián)合國秘書長瓦爾德海姆站在聯(lián)合國大廈門前的臺階上發(fā)表了一次簡短的演講：“為了悼念周恩來，聯(lián)合國下半旗，這是我決定的。原因有二：一是，中國是一個文明古國，她的金銀財寶多得不計其數(shù)，她使用的人民幣多得我們數(shù)不過來。可是她的總理周恩來沒有一分錢的存款!二是，中國有10億人口，占世界人口的四分之一，可是，她的總理周恩來，沒有一個孩子。你們?nèi)魏螄业脑祝绻茏龅狡渲幸粭l，在他逝世之日，總部將照樣為他降半旗。”這番話反映了聯(lián)合國秘書長瓦爾德海姆對中國的友好，特別是對中國人民敬愛的周總理的無比敬重，也反映了周總理的個人魅力和高尚品格超越了國界和意識形態(tài)，征服了全世界人民。

責任編輯趙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