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獵頭”,一個頗為神秘的職業。獵頭一詞來源于拉丁文,當時部落作戰時把對方的頭顱砍下來,作為炫耀掛在腰間。二戰以后,歐美一些國家從德國等地尋找自己需要的科學家,他們像獵人狩獵一樣,到處派專業公司幫其物色優秀人選,至此獵頭一詞流傳開來。職業獵頭有“鷹的銳眼,豹的速度,象的自信,獅子的高貴,狼的兇狠”,集諸多動物特性于一身,王常江便是其中一位。王常江所創立的浩竹不是最早成立的本土獵頭公司,但在行業中深具影響力。
“獵頭”不“獵腳”
“真正的獵頭公司是企業生物鏈中的食肉動物,他們逼迫企業用好人才,使人才資源價值最大化。”
王常江,這個充滿霸氣的“食肉者”進入獵頭業是純屬偶然。1988年,20歲的王常江就讀于中國地質大學。那一年,他做出了一個今天看來十分時尚的舉動。他申請休學半年,騎單車行遍了大半個中國,行程近25000里,途經16個省、市、自治區。沿途中,他看到了貧困地區的真面貌,這深深影響了王常江,進而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他不想學地質了,他要為改變社會現狀實實在在出一份力。
1994年底,剛走入社會不久的王常江加盟名噪一時的百龍公司,在孫寅貴麾下任移動電源公司銷售經理。上任不久,細心敏銳的他便發現百龍公司用人不當,人才流失嚴重。后來百龍公司也漸漸淡出了人們的視線。
在百龍的經歷給了王常江另一種思考:用好人可以使一個病態企業枯木逢春,沒有把人用好也能讓一個蓬勃的企業走向衰敗。離開百龍,王常江開始自修MBA,并先后在兩家民營企業擔任人力資源總監。1999年,王常江被一家獵頭公司盯上,想挖他去另一家企業做人力資源總監。結果,反被挖進了獵頭公司。
今天回想起來,王常江依舊覺得很意外:“當時,我對獵頭業有點了解,但沒想到真有機會去做。”對于去獵頭的初衷,王常江的解釋似乎有些偏題,他說:“那段時間我開始接觸佛教,希望通過做獵頭認識更多高端人士,促成那些人能多做些善事。”
但事與愿違。現實是:那家獵頭公司一切以盈利為目的。這與王常江的想法大相徑庭,于是萌生退意。就在此時,一個欲望油然而生,他要做一家真正的獵頭公司。
何謂真正的獵頭?“真正的獵頭獵取的是總裁、總經理等高級人才。很多獵頭公司主要獵取部門經理等中低端人才,這不是‘獵頭’,是‘獵腳’。挖人只是獵頭工作的一部分;此外,如果僅僅介紹一個人給企業,那跟中介沒有任何區別。要幫助個人做發展規劃、幫助企業用好空降兵,很多獵頭公司不具備這個能力。”
砍價的企業請靠邊
“我不喜歡砍價的企業。如果企業要求我們做這個、做那個,那可以找其他獵頭公司。”
玩價格戰是很多行業的慣有玩法,他們不是在拼服務,而是在拼誰的價格低,最終是各方都吃虧。別人在壓價時浩竹卻在漲價。商人的第一訴求是利益,但王常江卻堅持自己的原則。他說:“浩竹從來不是接到企業委托就為其尋獵人才,浩竹要考察這個企業能否給人才提供發揮才能的空間。如果該企業只有私心而無公德,唯利是圖,不注重環保、損害社會利益,崇洋媚外、損害國家利益,損害員工和消費者權益,給我再多錢,我也不幫他挖人。”他甚至表示可能還要把這個企業的優秀人才挖走。這樣的想法讓記者頗感詫異。但王常江的“另類”做法不止于此。
王常江幫企業獵取人才堅持自己的價格。他說:“我不喜歡砍價的企業。如果企業要求我們做這個、做那個,那可以找其他獵頭公司。我們需要的是相互間的配合,雙方應該是一種合作伙伴關系,而且企業一定要重視我獵來的人才。”
目前,浩竹獵取總裁級別的高端人才,最低收費18萬,在國內獵頭中算是比較高的。王常江夠強勢,他要求在對企業進行調查時,企業必須提供翔實的信息。浩竹也因此失去過一些商機,但王常江堅持認為:“我們對企業了解得越全面,對項目就越有把握。”
很多獵頭公司面對企業客戶都誠惶誠恐,王常江卻不是這樣。浩竹在跟企業簽訂的合同中有這樣一項強制性條款,“如果由于企業方沒有履行合約而導致所獵人員離開的,企業方要賠償個人三個月的損失”。很多企業對這一做法不理解,認為企業跟雇員簽署勞動合同保障人才利益就可以了,根本用不著跟浩竹再簽。“企業給了我錢,我能不為企業負責嗎?但人是我們挖來的,一定要對他們負責。”這招致了不少企業的反感,有家公司甚至認為浩竹“店大欺客”。
談及這家公司,王常江哈哈大笑:“這是一個年產值8億的企業,我們根本無法與它相比,哪有店大欺客啊?”但這一說法不無道理,浩竹所獵人才都是總裁、副總裁級別,就其客戶群,8億的年產值也只能算是小企業,10億~100億算中型企業,100億以上被他稱為大企業。王常江認為自己做過的“最爽的項目”是獵取一位頂級人才。據他透露,后來這家公司在納斯達克上市,這位總裁的身價已經超過6億人民幣。
誓做民族的獵頭
“如果企業做足留才功夫,獵頭公司縱有百般能耐也很難挖走人。”
國內大多數獵頭公司以外企為主要服務對象,浩竹卻以內資企業為主,外企僅占1/3。浩竹還有一條準則,“外企讓我們從國內企業挖高層,我們絕不做,要挖也是從海外或其他外企挖人。我們要做民族的獵頭”。
王常江承認目前不少人對獵頭公司存在偏激看法。有一次,他去參加一個會,茶歇時與參會企業老總交換名片。一家企業老總接過名片看到“獵頭”二字后,氣急敗壞地當眾將王常江的名片扔在地上,并狠狠地踩了兩腳,他說:“就是你們這些獵頭挖走了我的人才!”
對此,王常江很無奈。他說:“我在做人和做業務上有自己的原則,我的標準分‘應為之事’、‘可為之事’和‘不可為之事’。如果我覺得我做的事對國家、對民族有益,真正幫助了需要幫助、也應該幫助的人或企業,這就是應為之事。我做事情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王常江說:“獵頭公司獵走企業人才,這對劣質企業來說是雪上加霜,但這符合社會發展需要。再者,如果企業做足留才功夫,獵頭公司縱有百般能耐也很難挖走人。”
浩竹曾經做過一次最艱難的勸說工作,承諾薪資是候選人當時的三倍以上,還有期權,而且項目前景極好。在浩竹富有技巧的策動下,候選人愣是沒有心動。這件事讓王常江驚詫不已,開始調查反思。
原來,這家企業老板掌握著獨特的留人藝術,對員工的感情投資十分到位,企業內生出的強大凝聚力將人才牢牢地留在了身邊。良禽擇木而棲。人才永遠是企業生存第一資源。企業不但要有愛才之心,更要有識才之智、容才之量和用才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