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坐在飛往法蘭克福的飛機上。法蘭克福是德國的一個城市。到了法蘭克福以后,轉機去意大利。
坐在這架飛機上的大多是德國人。有的非常高,有的一點兒也不高;有的非常胖,有的根本不胖。有的是黃頭發,有的是黑頭發,當然有的是白頭發。有的是黃的里面已經有白的,有的雖然有很多白的,但是仍舊有很多黑的。
坐在我前面的是個女孩。不是小女孩的女孩,而是女青年的女孩。女青年也可以叫女孩。她從飛機起飛就開始睡覺,除了吃飯,上廁所,她一直睡到法蘭克福。我稱她是睡覺女孩。
坐在我左面的女孩也是德國人。她睡覺的時候眼睛上戴個紅顏色的遮光布。她不戴遮光布,不睡覺的時候,那么就玩游戲機。她玩得很認真,最認真的時候,就把一條腿擱在另一條腿上,左腿擱在右腿上。她沒有穿鞋子,不過當然穿著襪子,襪子是黃顏色的底、黑顏色的條紋。
黃襪子女孩的邊上是個男的。胖乎乎的臉。他一直看書。他是個認真的閱讀者。很認真。你看著他那么認真地看書,你會想,閱讀是一件多么文雅的事,多么有教養,可以把身邊的事情置之度外,可以只聽見自己的呼吸,于是你就很想知道,他看的是一本什么書,是一本什么故事的小說。在任何地方,只要有一個認真的閱讀者坐在那里,那么這個地方就有了些詩意,就有了安寧,就有了溫和的光亮。就有了很多你喜歡的感覺。就有了很多說不出的好味道。
還有一個德國男人抱著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在走道上走來走去。小女孩的媽媽是個中國人。小女孩只有十三個月大。這是她第一次到中國看外公外婆。她的頭發和爸爸一樣,是金黃的。她的目光里有一些中國的神情。這種中國的神情可能是因為她的眼睛既不是藍的,也不是黑的,她的眼睛里有著藍,也有著黑。她是一個德國爸爸和一個中國媽媽的女兒。
我說這些做什么呢?我說這些是告訴你:我在看。而且我還會問。比如,我就問了那個一直抱著女兒在走來走去的德國男人:“你的女兒今年幾歲了……”
一個作家,要寫作,那么就會很注意地看自己周圍的情景,看那些睡著的人和走路的人。一個不是作家的人,一個小學生,如果想學習寫作,寫作的時候有內容,描畫得出人的神情,人的舉止,那么平時就要有看的熱情??吹臒崆楹苤匾???吹臒崆?,問的興趣,會是一只蛋,蛋裂開了,我們看見了什么呢?當然是看見了一篇可能會令人喜歡的文章了!
一篇很生動的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