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的精靈

寧夏隆德縣溫堡鄉(xiāng)楊氏泥塑起源于清朝道光年間的民間宗教泥雕，經過170多年傳承和發(fā)展，楊氏泥塑大膽借鑒和吸收年畫、木雕、皮影等民間藝術精髓，取材于民俗風情、山水野趣、神話傳說等，作品形態(tài)質樸逼真、造型生動活潑，充滿著濃郁的鄉(xiāng)土氣息，楊氏泥塑也因此被譽為“立體的年畫”。2007年，楊氏泥塑第四代傳人楊棲鶴老人入選首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代表性傳承人，楊氏家族泥塑藝術也被批準為自治區(qū)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項目。

第四代傳人楊棲鶴在繼承祖?zhèn)骷妓嚨幕A上，吸收和借鑒各種民間藝術，形成了集泥塑、繪畫、木刻等形式于一體的“楊氏家族藝術”風格，極具地方性和民俗性。楊氏 手筆遍及西北的古剎神佛雕塑、貼金及廟宇壁畫和仿古建筑彩繪，成為搶救民間文化的一代宗師。隆德楊氏泥塑已成功申請注冊商標和知識產權保護，其工藝品文化公司也已成立，楊氏泥塑傳人收徒傳藝，古老的傳統民間文化正煥發(fā)出勃勃生機。

地處寧夏南部的隆德縣，有著悠久的傳統文化和深厚的歷史底蘊。這里民間藝人輩出，書法、繪畫、彩塑、剪紙、刺繡、皮影等民間民俗文化源遠流長，溫堡鄉(xiāng)楊坡村的楊氏泥塑就是其中的代表。

隆德楊氏家族的泥塑藝術可溯源到清道光年間，一直以家族口、耳、手代代相傳的方式傳承，目前健在的彩塑老藝人楊棲鶴是第四代傳人。楊氏泥塑在選料、釀泥、造像程序及色彩處理等方面都有自己獨特的工藝。在一年前的全國首屆泥塑藝術節(jié)上，楊棲鶴祖孫4人與國內外泥塑大師同臺競技，一舉奪得專業(yè)組銀、銅兩項獎。

2007年，筆者慕名來到隆德縣拜見楊棲鶴以及他的兒子楊佳年等人。已82歲的楊棲鶴老人，鶴發(fā)童顏，神采奕奕，看上去要比實際年齡小很多，談起泥塑更是如數家珍。

楊氏泥塑最早可溯源到清朝道光十二年（1832年），至今已有176年的歷史。據楊棲鶴老人介紹，第一代泥塑傳人是楊魁山。那時，宗教雕塑較為盛行，最實用、影響最大，是泥塑行業(yè)的主流。為了學得一技之長，楊魁山離鄉(xiāng)尋師訪藝，最終師從陜西鳳翔劉師傅學習宗教雕塑。拜師后，楊魁山博采眾長，用了3年時間完成了泥塑基本學科，后自創(chuàng)楊氏泥塑，曾為平涼府城隍廟雕塑和繪彩。第四代傳人楊棲鶴從8歲開始學藝，在家人的熏陶和教導下，不但掌握了泥塑、彩繪的技能，而且練就了一手木雕和戲劇服飾、道具的制作技藝，后來他又多方拜師學藝，采用現代與傳統的手法，逐漸形成自己的風格。

在楊棲鶴和楊佳年的作品陳列室的博古架上，擺滿了各種形色不同、題材各異的泥塑，既有表現三國演義故事的《關公挑袍》，也有根據民俗民情及神話傳說中的人物形象創(chuàng)作的《十二生肖》、《孫悟空大戰(zhàn)紅孩兒》系列彩塑作品，還有《毛主席過六盤》和《農村社火隊》等現代題材的大型泥塑。在繼承傳統工藝特色的基礎上，楊氏泥塑傳人不斷創(chuàng)新，如今所雕的已不再是殿宇神像，而是富有生活氣息的作品。

20多年來，楊棲鶴帶領子孫發(fā)揮自己掌握傳統技藝的優(yōu)勢，不斷承接名勝景區(qū)、廟觀古剎的傳統造像以及各種形式的壁畫和仿古建筑的彩繪工程，并應邀修復和復仿國家級重點文物——西夏、宋、元、明時代的造像100多件、地方級文物幾百件。

1980年，楊棲鶴老人率子孫應邀到甘肅，為著名的道教第一山——崆峒山修補“文化大革命”期間遭破壞的文物古跡，歷時6年，修補各種雕刻、泥塑、壁畫。1988年，青銅峽108塔出土的西夏佛頭塑像有6個頭像破損嚴重，面目全非。楊佳年應邀前往修復。第一次接觸西夏文物，楊佳年先后試驗多次才動手修復，并復制了一套，在國內外參展。1996年，楊氏家族應邀為自治區(qū)文物交流中心修復了幾十件西夏文物。專家在查看了他們修復后的塑像，給予高度評價：“修舊 如舊，天衣無縫。”

2000年，北周李賢夫婦墓出土文物，受固原博物館邀請，楊棲鶴等人成功修復國家一級文物鎮(zhèn)墓獸兩件、武士俑兩件。2002年，楊棲鶴受中寧文管部門邀請率子孫修復雙龍窟雕塑85件。據楊佳年介紹，雙龍窟中的雕塑除了少部分輕度損壞外，大部分損壞嚴重，其中一座雕塑已無法判別真面目，他們先后使用了80多個小泥塊才完成塑像修復。

自1989年至今，楊氏家族的作品參加了國內外各種展覽和大賽10多次，家族集體和個人都獲得了較高的榮譽。特別是楊棲鶴老人的木雕作品《木香驢》，不僅獲得全國藝術之鄉(xiāng)藝術精品大賽二等獎，還在“全國首屆工藝美術佳品及名藝人作品展”上被評為“全國十佳精萃”。楊棲鶴和兒子楊佳年被列為重點傳承人保護對象，成為西北五省被列為國家傳承人保護對象第一人。

2007年3月5日，楊氏家族泥塑祖孫4人參加了在廣州舉行的“首屆中國（吳川）泥塑藝術節(jié)暨‘吳川杯’泥塑藝術邀請賽”專家組的比賽，在比賽中，組委會要求各參賽選手所塑造的雕像必須具有濃郁的地方特色。楊棲鶴老人和孫子楊賢雄塑造了一尊高約兩米的西夏王朝締造者李元昊的塑像，并用西夏文標注。楊佳年介紹說：“當時在場的部分專家以及觀眾都被震撼了，他們并不知道西夏國曾在寧夏建國定都，后經介紹才知道銀川曾是西夏王朝的古都。”為了充分表現黃河文化、絲綢文化、大漠文化和回族文化，楊佳年與侄子楊賢龍創(chuàng)作了一尊回族小孩騎著駱駝吹古塤（最古老的一種回族樂器，民間俗稱“哇嗚”）的雕塑，命名《悠悠回鄉(xiāng)韻》，并使用自創(chuàng)的“噴砂”技法在雕塑上 覆蓋一層細沙?，F場的觀眾和評委一看《悠悠回鄉(xiāng)韻》就說，“這是來自西北的作品”。

隆德縣的民間文化遺產，無論數量還是質量都居全區(qū)之首，該縣還曾被文化部評為“全國先進文化縣”。為了在促進當地的文化發(fā)展中盡自己的綿薄之力，楊棲鶴打破“授親不授外”的戒律，廣收門徒，并逐漸形成了一支繼承和發(fā)展民間藝術的隊伍。

楊氏家族在生產和勞動中有著嚴格的分工，一部分有文化素養(yǎng)的男成員從事傳統工藝制作、廟宇神像、彩繪和雕塑，另一部分人從事農業(yè)種植。女成員主要從事紡線、織布、刺繡和剪紙工藝，這種家族作坊的生活一直延續(xù)至今?，F在，楊棲鶴已培養(yǎng)出第五代傳人楊佳年，兩代人繼承了前三代傳人的技藝，而且還多方拜師求教，吸收、借鑒各種民間藝術之長，融合于自己的藝術創(chuàng)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