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族是一個具有悠久歷史的古老民族,現主要聚居在四川省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羌族自稱“日瑪”、“日麥”、“爾瑪”或“爾麥”,其意為“本地人”。羌族在古代以游牧為主要生活方式,現在大都過著半農半牧的生活。羌族的形成和發展歷程中經歷了先自東向西、后自西向東的遷移過程,最后落腳在岷江上游一帶,形成相對閉塞的聚居區。

羌族舞蹈的淵源
關于羌族舞蹈的起源,首先可以了解一下青海地區出現的兩個極為獨特的新石器時代彩陶盆。1973年在青海大通縣出土的“馬家窯類型舞蹈紋盆”,卷唇、鼓腹、平底,內外黑彩。腹徑最大處繪三道弦紋,上部兩道帶紋間以勾葉紋為界。主體為兩側內向弧線紋間所繪的三組舞蹈紋,5人為一組,都手拉著手,人物形象為人頭,頭后上部有飾物,棗核形軀體,兩腿叉開,臀部有一毛狀物朝向身體的右邊,與頭上的飾物方向正好相反。中間三人都以雙手左右相拉,空下的另一只手是用有弧度的雙線表現的。1995年在青海同德縣出土的“宗口文化舞蹈紋盆”,盆形及用彩與大通縣同。腹徑最大處也同樣有三條鈕結紋。盆內兩側內向弧線紋間繪兩組舞蹈人像,分別為11人和13人,弧線內的兩組舞蹈紋又以圓點間隔。人物形象為適中的圓形頭,頭上無物,身軀為柱狀,拉著的雙手臂與大通縣出土的相比,要短小得多,下身為圓球狀似裙,雙腿并攏如錐。
從發現彩陶盆的地理位置與墓葬形式看,這兩個盆的制作者都是遠古時代居住于青海一帶的少數民族,據相關研究表明,這些人主要是早期的羌族人。由于原始社會生產力的低下,生存競爭的嚴酷,使得他們所關心的事情十分明確地定位在兩個方面:一是獲得食物,一是大量的生殖。由此他們的意識也圍繞在這兩個問題上,即生產和生育。但是他們對自然界的認知極為有限,于是萬物有神、自然崇拜等思想便與生產和生育聯姻,形成了有關生產、生育的巫術意識,由此而形成的巫文化成為原始時期的主流文化。而與此相關的巫術儀式便具有了最初的藝術萌芽。舞蹈盆上的人物何以舞蹈似乎就有了答案,“舞蹈紋盆”的舞蹈是一種嚴肅的巫術儀式活動,不僅僅是為了歡樂而做的模仿野獸或“月光下”的消遣。結合今天羌族人的習俗和現代宗教的儀式也同樣保留著古老巫術的內核,證明其脫胎于遠古的巫術舞蹈。鍋莊舞在現在的羌族新年、祭山會上都要由巫師帶領著跳。在農歷七月七日的巧牙會上,由未婚女子相聚而舞,這明顯地是原始祈求生殖舞蹈的繼續。羌族巫師在他們儀式時,需在佛堂前煨桑、點燈、上香、叩頭祭祀后,由若干年輕人戴上面具,穿古裝神衣或反穿皮襖,在佛殿前跳神舞,辟邪禳災。這些保留到現在的巫術舞蹈中,都提到了“舞者數人或數十人”、法師“若干”、“七人”或“十人”。在跳舞時,有一定的裝束,跳圈、排隊或一人領隊,其余隨后。這可以讓我們聯想到舞蹈紋陶盆上成排的舞人、拉手而舞的姿態。
羌族舞蹈的形態特征
從歷史資料中發現,古代羌族文化另一重要特點是女性中心的持久。據考證,羌族自從有社會組織開始,就是女性中心社會。至公元8世紀,兩個占有鹽礦的羌族女國(羌塘與昌都),便成了保持女性中心制度時間最長的民族部落,也是羌族中覆亡最晚的兩個國家。這一文化特點對羌族舞蹈的形成產生了極大的影響,至今猶存。“頂胯”的舞蹈動律,除了形態特征有著妙不可言的視覺效果外,還包含著女性中心社會里朦朧“性意識”的流露。羌族地區曾有這樣的風俗:每逢春耕之際,一群婦女在固定的屋子里跳裸體舞,并有表現婦女產嬰過程的動作,借此以求來年的莊稼如同人類繁衍子孫一樣,興旺昌盛。從羌族舞蹈的跨部動律可以看出,在遠古時期,語言受一定限制時,男女之間求愛的方式也以舞蹈形式出現,雙方靠舞蹈動作來交流情感。可見,羌族舞蹈胯部的特殊動作也是遠古時期表現性愛的一種舞蹈動律的遺存。從繪畫藝術也可以看出,從古到今對女性的描繪,人們的審美意識總以豐滿、曲線、特別是夸張女性的胯部為美的特征。這同原始時期以射獵、畜牧為事的古羌人以豐滿、肥壯為美的意識是一致的。羌族舞蹈中的胯部動作仍保持了羌族先民嫵媚中又不失豪放、粗獷的性格及原始的審美觀念。胯部往復轉動的韻律之所以獨特,與后來生產發展的羌族精美的服飾也有一定關系。當羌族婦女腰帶上墜著長穗、串珠和各色彩帶,隨著胯部往復轉動時,別有一番女性的柔美韻味。
羌族舞蹈的服飾
羌族的巫師在作法時,四川省汶川、理縣一帶多穿短褂、百裙,茂縣等地多披豹皮(其他的有披羊皮),頭戴金絲猴皮做的帽子,猴皮帽綴有9顆貝殼,作法時頸上還系上一串骨質念珠以及內盛有走獸皮毛的皮口袋等法器。土族法師也有穿裙子的習俗,今天還流傳著關于法師為了紀念獻血救祖而身亡的妹妹穿起裙子的神話故事。而南遷羌族的古代巫儺祭儀最典型的特征是戴儺面。兩個盆上,大通縣跳舞的人很多,有飾物,似乎有面具戴頭飾,身后有尾,這可能就是所披獸皮的尾部。同德的舞人頭部圓而大小適中,下身穿短而圓的裙子。從現在羌族的習俗看,穿裙子是羌族巫師作法時必須的裝束,一般人的舞蹈則沒有這一要求。如巖畫中為生育、為戰爭、為祀神而舞的眾人一般多是裸體的。《隋書#8226;黨項傳》載 :“黨項羌者……服裝褐披氈以為上飾”;《四川通志》還有羌族“婦女多帶金花,串以瑟瑟,而穿懸殊為飾”的記載。這些都粗略地描述了羌族從西北向南遷徙前最主要的服飾特征,這也是研究羌族舞蹈歷史的重要依據之一。
羌族舞蹈作為農牧文化的產物,其產生、傳承和發展有歷史和現實的原因。在不同的歷史發展階段里,都創造了具有時代特征的羌族舞蹈藝術。經研究發現,羌族舞蹈所具有的地方民俗性特征,與羌人的風俗習慣、宗教信仰、精神面貌和民族性格緊密相連,息息相關。羌族舞蹈所具有的群體性、民俗性、宗教性的文化內涵及所具有的實用性、娛樂性和教育性的功能,也是羌族舞蹈得以傳承和廣泛流傳的重要因素。如今的羌族舞蹈即反映了羌民族的特色和風采,又成為本民族藝術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并且古代氐羌族群在中華民族形成和發展過程中發揮了深遠的影響和重要的作用,是費孝通先生稱之為“民族走廊”中比較重要的一支,他指出這條走廊“沉積著許多現在還活著的歷史遺留,應當是歷史與語言科學的一個寶貴的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