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美行吟

呂志宏

戊子年四月,率浙江省現代史研究所代表團赴南美訪問阿根廷、秘魯、古巴三國。旅行途

中，觸景生情，吟成小詩，聊以為記。

追日之路

誰說

追日只是一個古老傳奇？（注1）

如今

我們高翔在追日的天際。（注2）

跟著太陽

從東到西，

我們的航程

始終與太陽一個軌跡。

誰說

追日只是一段短暫經歷？

其實

人們終生都在追日不息。

駕著地球

從朝到夕，

人生的航程

始終與太陽一路相依。

（注1）中國古代神話中有夸父追日的傳說。

（注2）作者一行赴南美訪問自上海浦東機場出發，由東向西，經巴黎飛抵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空中26

個小時一直與太陽同向飛行。

記憶之城

我想將你改名布憶,

———既非因為

你的市名難記，（注1）

———也非因為

我要冠名專利。

我之所以叫你布憶,

———那是由于

你在全城布滿歷史記憶，

———那些記憶

在我心海激起層層漣漪。

是的，

我從春天出發，

到這里已經秋季。（注2）

在如此美好的時節，

你沒有刻意炫耀美麗。

多少個年代,

你始終如一———

默默訴說

一個民族的閱歷,

悄悄展示

一個國家的足跡。

你用紅色的五月廣場，（注3）

陳述當年獨立戰爭的興起；

你用綠色的二三公園，（注4）

敘述當年重大戰役的勝利；

你用寬廣的七九大道，（注5）

復述當年宣布獨立的日期；

你用低矮的五間小樓，（注6）

記述當年殖民統治的終結。

你還以數不清的紀念塔碑和塑像，

反復提醒世人歷史不可忘記：

讓人們在神圣的獨立紀念塔前，（注7）

感悟一個國家誕生的不易；

讓人們在巍峨的街心方尖碑下，（注8）

感知一個國都自豪的來歷；

讓人們在莊嚴的圣馬丁銅象邊，（注9）

感受一位國父偉大的功績；

讓人們在肅穆的馬島將士碑旁，（注10）

感慨一次國威重創的痛惜……

呵，布憶，

你沒有歷史文化名城的標記，

更沒有世界文化遺產的名氣，

———但是，

你以遍布全城的歷史記憶，

散發著記憶之城的恒久魅力，

使徒有虛名的名城望你莫及。

呵，布憶，

你我相識數日又將遠隔萬里，

從此一別也許很難后會有期，

———但是，

歷史的公正讓我們確信無疑：

銘記歷史的城市必將被歷史銘記，

善待歷史的國家終將歷史性崛起。

展現偉人風采 頌揚時代楷模

見證紅色征程 紀錄史海珍聞

記憶之城

（注1）“布憶”與“布宜”諧音，即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為了好記，有人將其簡稱為“布宜”。

（注2）中國和阿根廷分別位于北半球和南半球，北半球的春天正是南半球的秋天。

（注3）為紀念1810年5月阿根廷人民掀起反抗西班牙殖民統治的五月革命，布宜諾斯艾利斯市中心廣場被命

名為五月廣場。

（注4）二三公園即布宜諾斯艾利斯的二月三日公園，它是以阿根廷民族英雄圣馬丁率領騎兵團大勝西班牙

殖民軍之日命名的。

（注5）七九大道即布宜諾斯艾利斯橫貫南北的七月九日大道，是為紀念1816年7月9日阿根廷宣告獨立而命

名的。

（注6）在布宜諾斯艾利斯五月廣場西側，至今還留有西班牙殖民統治時期的總督府舊址，原有20間，現保存

了5間。

（注7）獨立紀念塔為紀念阿根廷獨立而建，該塔位于布宜諾斯艾利斯五月廣場中心，呈金字塔形，塔身四周

鐫有阿根廷國徽的浮雕。

（注8）為紀念布宜諾斯艾利斯建城400周年，在該市七九大道中央的共和國廣場，建有一座高達72米的方尖碑。

（注9）圣馬丁為阿根廷獨立建立了卓著功勛，被阿根廷人民尊稱為國父。為紀念這位民族英雄，在布宜諾斯

艾利斯的圣馬丁廣場上樹有圣馬丁的威武銅像。

（注10）1982年阿根廷在與英國爭奪馬島的戰爭中以失敗告終，阿根廷為紀念馬島之戰的陣亡將士在布宜諾

斯艾利斯修建了紀念碑。

世界之端

一極與你兩鄰相照。（注1）

兩洋將你四周環抱。（注2）

人們送你許多稱號，

我想與你少許探討。

當年這里烽煙裊裊，

你被喚作火地之島。

傳至今日未曾改叫，

個中原因并不深奧。

遙想古代飲血茹毛，

用火成為文明先兆。

火地稱謂雖說粗糙，

有史可證拙中藏妙。

如今貴島漸趨熱鬧，

稱號也在翻新改造。

世界之端引人心跳，

以此爭冠路標店號。（注3）

一經傳揚果然有效，

五洲來客慕名上島。

只是南極早已科考，

何為盡頭尚需推敲。（注4）

其實地球本可環繞，

蒼茫世界并無終了。

歷史巨輪從不?？?，

人類足跡豈有句號?!

（注1）一極，指南極洲；你，指南美洲最南端的火地島；南極洲與火地島相鄰。

（注2）兩洋,指太平洋和大西洋。火地島被其西邊的太平洋和東邊的大西洋緊相環抱。該島一部分屬于阿根

廷，一部分屬于智利。

（注3）火地島的鐵路、公路終點均號稱世界之端。該島的一些店家乃至博物館也以世界之端冠名。

（注4）南極洲在火地島之南，許多國家的科學家多年來在南極進行科學考察，人類足跡早已越過了所謂世界

之端的火地島。

冰川之淚

曾經想象

冰川會是何等壯麗；

曾經期盼

能夠一睹冰川威儀。

如今親臨

阿根廷湖冰川勝地，（注）

眼前情景

完全出乎我的預期。

不曾預料

冰川竟然如此神奇：

柔和的水

被你變成錚錚鋒利；

平靜的水

被你排成齊齊聳立；

奔騰的水

被你壘成巍巍山脊；

咆哮的水

被你削成森森峭壁。

你橫空出世、

頂天立地，

盡情彰顯你的奇跡。

不曾預料

冰川竟然如此神秘：

天寒地凍，

你默默噙淚無聲嘆息；

高溫酷暑，

你暗暗飲淚失聲抽泣；

冰層斷裂，

你悄悄讓淚直墜谷底；

冰塊解體，

你靜靜任淚隨冰漂移。

你冰清玉潔、

淚伴沉寂，

執意冷藏你的秘密。

我不知道，

冰川淚水淋漓，

應當如何解析。

難道是

你把歲月冰鎮無數世紀，

———為此感傷

送走了太多的斗轉星移？

難道是

你替歷史凍結無數足跡，

———為此感慨

見證了太多的撲朔迷離？

———呵，

探尋你的不凡來歷

方才使我漸感明晰：

———你來自遙遠的冰河時期，

從事氣候調節與水源調劑。

———你為呵護地球竭盡全力，

卻不料如今自己屢遭危機。

地球氣溫升高的消息，

多少次使你不安焦急；

南極冰川融化的威脅，

多少回令你震驚痛泣。

你用含冰的淚暗示世界：

對溫室效應需提高警惕，

讓地球呵護者少受襲擊；

你用含淚的冰提醒人類：

為與自然和諧請多出力，

以免冰川消融追悔莫及。

（注）阿根廷湖位于阿根廷南部圣克魯斯省，這里以巨大的內陸冰川而聞名于世。

秘魯探秘

你的國名從前叫作印加；

你的國都以前不在利馬;

你的國土曾經疆域廣大;

你的國力曾在美洲稱霸。（注1）

究竟是為什么

你會發生后來的變化？

究竟是何原因

使印加帝國埋入塵沙？

———呵、秘魯，

請你撩開神秘面紗，

讓當年的歷史說話。

歷史老人亮出珍貴史跡，

講述了一個變化的印加。

神圣峽谷遺跡率先開講：（注2）

印加文明的萌芽與勃發；

馬丘比丘遺址接著演講：（注3）

印加王朝的繁華與蕭殺；

巨石古堡遺存繼而宣講：（注4）

印加經歷的入侵與討伐；

庫斯科城遺產隨后主講：（注5）

印加帝國的崛起與坍塌。

歷史老人捧出珍稀史料，

闡述了兩個不同的印加。

先進的印加令人驚訝：

從黃金冶煉到城市規劃，

從浩大工程到精確歷法，

都在民族之林堪稱奇葩。

落后的印加令人驚詫：

既不懂車輪也不會用馬，

既沒有文字更沒有印刷，

已于四海之內堪比黃花。

歷史老人列出珍奇史實，

論述那時的世界與印加。

當印加國王稱孤道寡，

當印加國民結繩記碼，

在世界東方，

長期領先的堂堂中華

遠航船隊早已回家。（注6）

當印加軍隊自相殘殺，（注7）

當印加奴隸殉葬如麻，（注8）

在世界西方，

海上稱霸的區區一牙（注9）

利齒早已瞄準印加……

歷史老人的一席長話，

為我們探秘作了回答。

———是的，

印加帝國折戟沉沙，

系于強盜狡詐毒辣；（注10）

———但是，

國家興亡歸根到底，

在于落后就要挨打。

———呵、秘魯,

曾經的印加，

你以何等慘重的代價，

才換來生存法則的密碼!

（注1）印加帝國最早出現于公元1200年，首都為庫斯科。作為當時美洲最強大的帝國，其領土包括今天的秘

魯、哥倫比亞、厄瓜多爾、玻利維亞、阿根廷和智利等地。

（注2）神圣峽谷系印加帝國首都庫斯科北部15公里外的烏里班巴河谷的別稱。此處土地肥沃，水草豐美,曾擁

有印加時期最先進的農耕技術,是印加帝國的農業中心。

（注3）馬丘比丘遺址位於印加帝國首都庫斯科城南部112公里的高原上，海拔2560米。大約1450年，印加王帕

查庫特克?印加?尤潘基建造了該城。1532年，西班牙殖民者入侵秘魯攻占了馬丘比丘，但最終將其遺

棄。馬丘比丘遺址雖只剩下殘垣斷壁，但當初興盛時期的壯觀風貌依稀可見。古城街道狹窄，整齊有

序，宮殿、寺院、作坊、堡壘等各具特色。1983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將馬丘比丘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名

錄》。

（注4）在印加帝國首都庫斯科附近，有一用巨石砌成的古堡，此地也是當年的軍事要塞和古戰場。

（注5）庫斯科，當年印加帝國的首都，現為秘魯第二大城市，人口約100萬。

（注6）1405年至1433年，中國明朝由三保太監鄭和率龐大船隊七次下西洋，這一壯舉使中國成為世界上最早

遠航的國家。

（注7）印加軍隊自相殘殺，是由爭奪王位而引起的。歷代印加王都是血親婚生。印加王瓦伊納?卡帕克在征服

了基多王國后，納基多公主為妃，生下兒子阿塔瓦爾帕，他對阿塔瓦爾帕十分寵愛，但按傳統不能讓

“非純血”的阿塔瓦爾帕繼承王位，而是把王位交給了他與自己妹妹皇后所生的的王子瓦斯卡爾。他死

后，印加主力大軍被阿塔瓦爾帕接手。阿塔瓦爾帕利用軍隊打了5年內戰，最終擊敗并處死了自己的哥

哥瓦斯卡爾，登上了王位。為防止王位被奪，阿塔瓦爾帕又對所有王室的純血王子和純血公主進行了

滅絕性大屠殺。

（注8）印加帝國為奴隸制社會，奴隸常常成為主人死后的殉葬品。

（注9）一牙，此指西班牙。

（注10）1532年，被印加王阿塔瓦爾帕待為貴客的西班牙殖民者比薩羅，趁對方毫無戒備，用200來人的兵力

生擒了印加王，要一房子的黃金給印加王贖身。贖身的黃金運齊后，比薩羅殺了印加王，從此印加帝國

滅亡，領土被西班牙所占。印加人在殖民統治下苦不堪言，加上疾病流行，人口銳減百分之九十。直至

1821年，原屬印加的秘魯才脫離西班牙殖民統治。

古巴訪古

小時候

曾高呼過一句話：

“要古巴，

不要美國佬！”（注1）

小時候

曾高唱過一首歌：

“美麗的哈瓦那，

那里有我的家。”（注2）

———如今，

兒時的記憶

瞬間變成滾滾浪花，

涌動我的眼底，

直撲我的腳下。

———因為，

我今天就站在

加勒比海中的古巴，

站在那塊呼喚過的土地

那個歌唱過的國家。

我慶幸

能夠目睹今天的古巴，

還有幸

見識前天和昨天的她。

從參觀要塞哨卡，

到會晤歷史學家，

在我眼前

浮現了百多年前的古巴：

當年百姓飽受殖民欺榨，

兩次獨立戰爭先后爆發；（注3）

馬蒂領導人民前仆后繼，（注4）

終將殖民老兒趕回老家。

從聽取導游介紹，

到瞻仰紀念碑塔，

在我眼前

重現了五十年前的古巴：

當年軍事獨裁橫行不法，

三次武裝起義奮起討伐；（注5）

老卡率部吹響勝利號角，（注6）

從此建設社會主義國家。

從哈瓦那城考察，

到郊區走馬觀花，

在我眼前

再現了五十年來的古巴：

美帝對古一直封鎖打壓，

軟硬兼施用盡各種手法；

但是社會主義豈容扼殺，

這里社會公平人民當家。

啊、不屈的古巴，

從前天、昨天到今朝，

究竟是什么力量，

讓你面對強梁從無懼怕？

究竟是什么辦法，

使你歷經艱險從不趴下？

我在尊嚴廣場受到了啟發，（注7）

在革命廣場得到了解答：（注8）

任憑世界風云怎樣變化，

你一如既往堅持姓馬；（注9）

任憑加勒比海如何浪大，

你一身風骨休想壓垮。

啊、英雄的古巴，

如今面對全球化浪潮，

你正邁開嶄新的步伐，

盡管你的近鄰稱王稱霸，

你的前頭還有雄關險卡，

但是，

歷史將為你作證：

走古巴自己的路,

讓別人去瘋吧！

（注1）1961年，美國雇傭軍入侵古巴，遭到中國和世界上愛好和平的人民同聲譴責。我國許多地方舉行集會

游行，高呼“要古巴，不要美國佬！”的口號聲援古巴，作者也參加了當時的集會游行活動。

（注2）著名的古巴民歌，上世紀60年代聲援古巴期間這首歌在我國頗為流行。

（注3）古巴兩次獨立戰爭，即1868年由卡洛斯?馬努埃爾和馬克西莫?戈邁斯發起的第一次獨立戰爭，1895年

由何塞?馬蒂領導的第二次獨立戰爭。

（注4）馬蒂（1853—1895），古巴杰出的民族英雄、卓越的詩人、偉大的思想家。他從15歲起就參加反抗西班牙

殖民統治的革命活動，親自領導了古巴第二次獨立戰爭，后犧牲在獨立戰爭的戰場上。馬蒂在古巴、拉

美乃至世界文學史上占有重要位置，是拉美現代主義的開路先鋒，他的詩篇在古巴和拉美膾炙人口。

他同時又是一位偉大的思想家，主張民族獨立，建立一個自由的、有尊嚴的共和國，主張建立公正、平

等的社會，通過各國行使自主權以實現世界平衡，號召拉美各國人民加強團結，反對帝國主義的侵略。

馬蒂的思想被寫入了古巴共產黨黨綱和古巴共和國憲法。

（注5）1933年，古巴發生軍人政變，巴蒂斯塔上臺，于1940—1944年、1952—1959年兩次執政，實行軍事獨裁。

為反抗軍事獨裁統治，古巴人民舉行了三次武裝起義：1953年7月26日，卡斯特羅率領一批青年攻打圣

地亞哥的蒙卡達兵營，失敗后建立“七?二六運動”組織；1957年3月13日安東尼奧?埃切維里亞等人攻

打總統府，建立“三?一三革命指導委員會”；1959年1月1日，古巴起義軍進入哈瓦那，巴蒂斯塔政權被

推翻。同年1月2日，宣布成立革命政府，卡斯特羅出任總理。

（注6）老卡，此指古巴人民革命領袖卡斯特羅。１９６１年，卡斯特羅指揮古巴軍民打敗美國雇傭軍入侵，取

得了著名的吉隆灘之戰（美國稱為豬灣事件）的勝利，同時宣布古巴將進行社會主義革命。

（注7）尊嚴廣場，位于哈瓦那市海濱，樹有古巴民族英雄馬蒂的銅像。

（注8）革命廣場，位于哈瓦那市中心，建有高大的革命紀念塔。

（注9）堅持姓馬，此指古巴堅持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同時也把馬蒂的思想作為指導思想。

（作者單位：省委黨史研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