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喜坤

所有與劉建軍教授有過交往的人,都會從心底里發出一聲感慨:劉老師是個好人。對于“好人”的涵義,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解釋,但在劉老師這里似乎是同一的:在為人方面,他踏實認真,是一位在交往中能夠給人以很大的安全感和很高的誠信度的好人;在為學方面,他是一位學術與信仰的統一論者,也是這一理論的身體力行者,更是一位敢于在荒蕪中開拓的好學者;在為師方面,他是一位富于人格魅力、深受學生擁戴的好老師。古人說得好:“經師易遇,人師難遭?!蔽覟樽约耗軌蛴行页蔀閯⒗蠋煹膶W生而感激上蒼,感激它為我敞開了一個更好的求學世界。
劉建軍教授于1963年10月出生在山東省博興縣的一個干部家庭,1984年畢業于山東大學哲學系哲學專業,同年考入中國人民大學哲學系馬克思主義哲學專業,攻讀碩士學位,由此開始學術生涯。說到他的學術探索,不能不首先提到“信仰”研究。眾所周知,在人類現代化的歷程中,人們的情感和靈魂卻無所寄居,在精神上成為無家可歸的流浪者,只剩下對財富的攫取、對欲望的追逐。這種理想信仰失落的狀況彌漫全球,人們深切地感受到了喪失精神家園的痛苦,但無所適從。在攻讀碩士學位期間,劉老師本能地感受到了時代與社會提出的這一重大課題。自此以后,信仰問題就一直占據著他的意識屏幕。思考,再思考,使他成為中國較早從事信仰研究的學者。十幾年來,劉老師對人類精神家園荒蕪的現象進行了認真的思索,在理想與現實之間的空地上辛勤地耕耘著。1995年,他完成的博士學位論文《論馬克思主義信仰的科學基礎》奠定了他在信仰研究領域的學術基礎。其主要著作《馬克思主義信仰論》、《追問信仰》、《人生修養讀本》、《馬克思傳》等在學術界都產生了較大的影響。雖然未來的研究路途還很漫長并充滿挑戰,但劉老師將沿著信仰研究的道路執著地走下去。
做學問不僅要有智慧,也需要勇氣。在治學上,劉老師信奉“板凳需做十年冷,文章不寫一句空”。十幾年來,他根據自己研究的方向做了幾十本的讀書筆記。在這些筆記上,一部分是原始材料的摘抄,大部分是他讀書過程中所作評論的記錄。對他而言,筆記不僅收藏了思想火花,更催生了新思想。當朋友開玩笑地問他:“若逃生的話,你把什么帶在身邊?”他笑著回答說:“讀書筆記。”有人認為,他這么做學問有點笨,也有點傻。他說:“馬克思以下地獄的精神來做學問,可算是‘傻博士的祖宗了,可又有誰敢說自己比馬克思聰明呢?”他認為,做學問要出思想,但思想就像酒,需要醞釀。采摘葡萄是容易的,擠出里面的水也不難,難的是造出真正上好的葡萄酒,因為這需要時間。十幾年來,他就是用這種科研精神在學術園地中孜孜以求,并且著述頗豐。他已出版專著、合著和參著作品30余部,發表論文100余篇,有多項科研成果獲獎:《論馬克思主義信仰》(論文)獲1998年北京市第五屆哲學社會科學優秀成果二等獎;《馬克思主義信仰論》(專著)獲2000年中國人民大學第七屆優秀科學成果獎;《新時期的旗幟》(鄧小平理論教學片)獲1999年首屆“國家音像制品獎”;《鄧小平理論青少年讀本》(參編)獲中宣部“五個一”工程獎;《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研究》(參編)獲2002年中國人民大學第四屆吳玉章獎一等獎;參編的教材《鄧小平理論概論》、《毛澤東思想概論》和《馬克思主義哲學原理》獲2001年全國普通高校“思想政治理論課”教材的“政治理論課優秀教材”獎。劉老師的勤奮努力也得到了學校和上級領導機關的認可:1998年9月獲北京市教育系統德育先進工作者稱號;1998年入選北京市中青年社科理論人才“百人工程”;2004年入選教育部“新世紀優秀人才資助計劃”;2007年入選中宣部“四個一批”人才工程。
劉老師文思敏捷,文辭洗煉細膩,文采飛揚清麗,行文間有著令人折服的思辨特色,學生們說他的文筆像一株蘭花,總是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遠遠的清香。讀他的文章和著作能夠讓人體會到思維的快樂,讓人感到避開了喧囂塵世的紛擾,進入到人類的另一個家園——精神世界。他確信每個人都應該并需要有精神追求和精神生活。他講人生、談信仰、說修養、論境界,那么投入,也那么令人信服,即使高深晦澀的理論,也能被他講解得充滿人性光輝。在談到共產主義理想時,他認為不能把追求共產主義理想看成是與人生和個人生活無關的政治問題,對于共產主義理想的追求者來說,他們的人生意義就在于他們的追求過程之中,追求本身就是意義。劉老師有著自己獨特的理論探尋方式,有著獨立的見解,具有很大的學術勇氣。他相信共產主義理想的實現并不是人類的最后毀滅和人類歷史的結束。他認為:共產主義社會也許不是某一種特定的社會形態,而是包含著若干個新意義上的社會形態的一個新紀元。也就是說,人類歷史是一個多幕活劇,漫長的史前期是人類歷史長河的一個源頭,以原始社會開始的第一輪循環使人類歷史的發展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共產主義作為一系列未來社會形態的統稱,它將構成另一輪人類歷史的循環發展,使人類歷史的發展在更高層面上進入一個更大的、更高的循環。
劉老師不僅是學術與信仰的統一論者,而且也是信仰與理解相統一的踐行者。他認為,馬列課教學活動不是一項普通的工作,而是具有某種神圣意義的工作,因為這一活動不僅是在傳播信仰,而且對教學者來說,也是在實踐自己的信仰。只有信仰堅定的人在宣講馬克思主義時才有感染力;只有向學生傳授的信息與教師自己內心的信念一致的時候,傳達的信息才最有力量。正是這種認識使劉老師在教學中有了他自己的表達方式。同時,他把自己的研究成果融入教學內容當中,語言風格嚴謹而富有感召力。在他的教學大課堂上,300多名學生被深深吸引著,時而鴉雀無聲,時而爆發出由衷的歡笑。有的學生說,聽劉老師講課自己的思路會在不知不覺中跟著走,就像劉老師在單獨給自己講課一樣,深入淺出、絲絲入扣、潛入心田。基于自己的研究領域,劉老師在1989年為本科生開設和講授了“信仰研究”課程,隨后,把信仰研究作為了研究生課程,這在全國也是較早的。從1987年碩士畢業后留校任教至今,他主要講授了“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研究”、“思想政治教育原理與方法研究”、“中國共產黨思想政治史”、“大學生思想道德修養”等課程。每一門課程的授課內容,都是他讀書心得與思考成果的展現。
劉老師從1996年開始帶研究生至今,師從他進行信仰和思想政治教育研究的碩士生、博士生30余人,其中已有20人以優異的成績畢業。在培養和指導研究生方面,他傾注了大量的熱心與耐心。他主張每半個月或不定期地召開師生座談會,先由學生們談近期都讀了什么書,有什么問題,專業上有什么新想法;老師也可以講一講自己的看法,或解答學生提出的問題。在這樣的座談會上,無論學生的問題多么瑣碎,他都認真做答,或結合自己的經驗引經據典,把看似簡單而又陳舊的問題,講得富有新意。他強調每次談話都要有收獲,每次交流都要解決一定的問題,不能虛度光陰。他不僅把自己有益的學習和研究經驗教授給學生,而且還經常把很多珍貴的書籍毫不吝惜地借給學生。許多“編外弟子”也經常向他請教問題,無論是確立論文提綱,還是潤色文章,無不凝結著他的思考與辛勞。他手把手教學生,沒有任何門戶偏見,為此,深受學生的崇敬與喜愛,在學生中有著極好的口碑。2002年,他被推選為馬克思主義學院的副院長。工作性質的變化使他那平日忙碌的身影顯得更為匆匆,但對學生的要求,他依然是有求必應。后來,他自愿辭去副院長的職位,將自己的全部精力投身到學術研究之中,他認為這是他人生中的一次正確選擇。如今,在做學問與教書育人的忙碌中,他感覺自己很幸福。
有人說,學問做到最高處就是一個“德”字,因為學做人要難于學做事。在很多年以前,林語堂就曾尖刻地指出知識分子身上有一種痼疾,即“文人相輕”。然而,在劉老師身上以及在中國人民大學的馬克思主義學院里,卻找不到一點“文人相輕”的痕跡,這是所有學生的幸運。劉老師經常向我們講起他的師長學長、領導同事曾給予他的鼓勵和幫助,有些都是許多年以前的事情了,但他一直感懷至深。正如他曾在一本書的后記中寫到的:“‘生命的泥委棄在地上,不生喬木,只生野草。但縱為野草,也享受著天地的厚愛。在此,我謹以寸草之心,感謝宇宙的不息運行,感謝大自然的陽光和雨露,感謝民族的綿延和社會的進步,感謝經典作家的思想和著作,感謝導師的教誨和指導,感謝……”謙遜與真誠溢于言表。一位好教師不是把道德規范硬性灌輸給學生,而是以自己的道德之行去影響學生,讓學生對德性有更深一步的認識,使學生發現自己道德上的不足,主動地完善自我。也就是說,導師不僅是學生的知識向導,更是學生的做人航標。劉老師就是這樣在傳授給學生知識的同時,也將自己品德的光芒傳輸給了學生,他的理論與實踐完美合一的人生觀對學生的影響是深遠的。
在劉老師身上,最動人的是他的“孝”。從大學開始,他的每個假期都是在父親的病床邊度過的。在有了固定的住所后,他就把父母接到了北京。父母的身體都不是很好,幾年時間里,家庭與醫院之間的道路上留下了他操勞的身影。常言道:久病床前無孝子。而劉老師的父母是幸運的,更是幸福的,因為他們有一個無論何時都能陪伴左右的好兒子。
最令人感佩不已的是劉老師無論順境還是逆境都能始終保持著一種平和心態,不以物喜、不以己憂,敬業不衰、全力以赴,超越了世俗功利。記得有人說過,平常心是完全自我的積極修養,是塵世中的微笑,是物欲中的淡泊,是風浪中的平靜,是困難中的坦然。在這個意義上說,平和心態也是一種品質和境界,因為在現世的嘈雜中,最難得的就是平常心。很長時間以來,我們一直想破解這樣一個問題:劉老師怎么能把一種品格發展到如此極致的程度?后來,我們慢慢了解到,劉老師生活在一個多子女的家庭里,作為長子的他,從小就養成了謙讓、溫和、不事張揚的性格,這使他能夠和各種性格的人友好交往。他真實坦蕩,不善于作假和偽裝,達觀的性情、寬容大度的胸懷使他結交了許多真摯熱誠的朋友。他喜歡生活在書的世界里。研讀帶著墨香的書籍、思維并耕耘在人類的精神家園,是他美好的人生心愿,正如他所說:“人生中最美妙的事情就是與書相伴。”書籍賦予他的智慧之光和他無論何時何地都展現出來的平和心境,使學生們覺得他像個“圣人”,他聽到后,笑著對我們說:“把我看成圣人還怎么跟我打交道?。俊彼麑π腋5目捶ê芴貏e,他相信英國哲學家羅素說過的那句話:“想要某種東西而沒有,這也是幸福的一個要素?!彼f正因為有不能實現的愿望,所以那些能夠實現的愿望才具有價值。這種思想使他總有一種知足感,即使有悲傷的事情發生,他也能在黯然之后立即露出笑容,內心之剛強總讓人覺得與他消瘦的身體不相稱,或許這又映證了一句老話:“真正的巨人是精神的巨人?!?/p>
(作者單位:教育部社科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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